第五百三十九章 碟中谍
“川哥……”赵林捂着脸，看到赵川过来，吓得腿都软了，眼神慌张的看向胖子，生怕他把刚才的话算都抖落出来。
胖子刚要开口，赵川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赵川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笑了笑：“大半夜的不睡觉，都在这儿练嗓子呢？都精力过剩是吧？明天不用干活了？”
“川哥，这小子他……”胖子急道。
“行了。”赵川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力道很重。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大家都累了，我也累不行了，别吵吵的把野兽招来，赵林，把你那哭丧脸收一收，不知道的以为我虐待自己人呢。”
赵川竟然没再追问，而是把枪往肩膀上一扛，转身朝营地外的小树林走去：“我去放个水，胖子，你跟我过来，帮我把把风。”
胖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狠狠瞪了赵林一眼，几个大步跟了上去。
赵林站在原地，浑身冷汗直冒。
他不知道赵川听到了多少，但他知道，刚才赵川看他那一眼，看得他心惊肉跳。
进了小树林，离营地有了段距离，赵川停下脚步，转身过来，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看的胖子心头一跳。
“说吧，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赵川双手插兜，这件破外套到处漏风，手指头都能露出来。
“其实……其实也没……”
胖子犹豫要不要说，毕竟真说出来，赵林和冯晓晓估计活命都难。
“我看方一信那家伙眼神不对，赵林更是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营地里的气氛不对劲。”
赵川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胖子一咬牙，把刚才在林子里撞见的事儿，还有方一信那番挑拨离间，威逼利诱的话，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川哥，方一信这孙子太阴了。”
胖子咬牙切齿：“他这是想借刀杀人，还想把咱们内部搞分裂，让咱们内讧，最气人的是赵林那个软骨头，竟然真信了他的鬼话，还要拦着我不让我告诉你，说什么船坐不下，咱们会被抛弃，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没咱们带着，他早变成野兽的排泄物了！”
赵川听完，并没有像胖子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反而沉默着。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眉头微微皱起。
“川哥，你倒是说话啊！”胖子急了，“要我说，咱们现在就回去，把方一信那张臭嘴给缝上，或者干脆把他扔海里喂鲨鱼！留着他纯纯是个祸害！”
“杀了他容易，但路子也就断了一半，而且，方一信有一点没说错。”
“啥？”胖子瞪大了眼睛。
“船位。”赵川抬起头，看着头顶被树叶遮挡的零散月光，“如果是走私船或者小型快艇，确实坐不下这么多人，二十多号人，加上伤员，这是个大问题。”
“那……那咱们真要扔下谁，不带他走啊？”胖子有些结巴了，“川哥，这事儿我可干不出来啊。”
“谁说要扔人了？”赵川冷哼一声。
“方一信是在用这个制造恐慌，只要恐慌起来，大家就会互相猜忌，为了抢那个所谓的‘登船名额’自相残杀，到时候他就有机会浑水摸鱼，甚至反客为主掌握队伍主动权。”
“那咱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
“他不是想要地狱之水吗？他不是想让咱们内讧吗？那就让他觉得咱们已经内讧了。”
赵川招了招手，示意胖子附耳过来。
“回去之后，你对赵林的态度要缓和一点，别再骂他，让他觉得你被他说动了，但也别跟他走的太近，方一信肯定会观察你，你要表现出一种……贪婪，对，就是贪婪，你得让他觉得，你也想独吞那笔钱，想占一个登船名额。”
“啊？让我演坏人？”胖子指着自己的鼻子，差点没哭出来。
“川哥，我这长相本来就不像好人，再演坏人，以后还怎么找媳妇？”
“少贫嘴。”赵川踢了他一脚。
“这是为了稳住方一信，至于赵林……”
赵川顿了顿，语气发冷：“这种时候动摇军心，确实该罚，你盯着他点，别让他真干出什么蠢事来，如果他敢对方一信透露咱们的底细，或者对咱们自己人动手……”
赵川没把话说完，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胖子心里一凛，点了点头：“明白！那雇佣兵那边呢？方一信可是想让他们死。”
“那帮雇佣兵现在是惊弓之鸟，只要给口饭吃，给条活路，比方一信好控制。”赵川分析道。
“那个队长虽然断了胳膊，但脑子还管用，他肯定也看出来方一信想弄死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得保住他，还要让他知道，是谁想杀他，是谁在保他的命。”
“高！实在是高！”胖子竖起大拇指。
“让那帮雇佣兵恨死方一信，到时候就算方一信想耍花样，那帮人也能把他撕了。”
“还有地狱之水。”赵川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支装着蓝色液体的玻璃管。
“这东西是祸根，也是护身符。”
“咱们得把这东西藏好了，必要的时候，或许能换咱们所有人的命。”
赵川把药剂重新收好，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晚风。
“走吧，回去演戏，这场戏演砸了，咱们都得死在这儿；，演好了，咱们就能安安全全回家吃火锅。”
胖子嘿嘿一笑，搓了搓脸，努力挤出一副阴险狡诈的表情：“川哥，你看我这表情到位不？像不像个为了钱六亲不认的王八蛋？”
赵川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骂道：“像个便秘的野猪，行了，自然点，别用力过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树林。
营地里，赵林还站在原地，像个木桩子一样，方一信看似睡着，实则眯着眼缝一直盯着树林出口。
胖子跟在赵川身后，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有些躲闪，甚至还偷偷冲赵林使了个眼色。
方一信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只要有贪欲，就有缝隙，只要有缝隙，他方一信就能钻过去，把这帮人一个个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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