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凑钱
“她不愿意被潜规则，就接不到好剧本。她想靠实力说话，却发现根本没人在乎她的实力。那些比她晚出道的女演员，靠着不正当的手段，一个个都红了。而她，依旧是那个不温不火的十八线。”
“三年时间，程悦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她学会了抽烟喝酒，学会了逢场作戏，学会了用虚伪的笑容掩饰内心的痛苦。她终于明白，当年的林薇薇为什么脾气那么差。每天活在那样的环境里，被无尽的欲望和压力包围，再正常的人也会被逼疯的。”
“最后，程悦彻底对这个世界失望了。她没有成为一线女星，反而迷失了自己。在一个深夜，她穿着林薇薇的衣服，从公寓的顶楼跳了下去。”
故事讲完了，我看着高东子，他沉默不语，眼神复杂。
我给他续上一杯茶，轻声问道：“东子，听完这个故事，你真的还想换魂吗？”
高东子端起茶杯，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喝了一口茶，良久，才缓缓开口：“杨哥，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甘心，我从小到大都做相同的梦。不是在我很小的时候，顾康跟我换了魂魄吗？六叔不是说其实原本我才是顾康吗？
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一件事。我觉得可能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找个什么高人，或者用个什么邪法给我们进行了换魂。”
高东子说。
“小的时候，大概是在我七八岁的时候吧。有一次因为我打碎了一只饭碗。我爸上去就对我拳打脚踢。然后还对我破口大骂。他情绪特别激动的脱口而出，说我不是他亲生的。说我是个野种，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但我爸立刻就住嘴了。原本我没当一回事儿。现在仔细想一想，我爷爷奶奶都说我是我妈亲生的。可我爸却会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我想他们一定知道换魂的事。应该是他们觉得自己家太穷。想要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过上好日子，哪怕是亲生儿子的魂魄，能当上少爷也好。所以他们就在我很小的时候，把我的魂魄和他亲生的儿子魂魄进行调换了。
后来他们又生了弟弟。估计是没有办法再换回来。所以他们对弟弟特别的溺爱，对我却一直很虐待。说实话，今天一天上班的时候，我想了很多很多。有很多以前我想不明白的事儿，好像突然间都想明白了。老杨，其实我不是贪恋什么荣华富贵。我就是想要回到自己本来的身体里。我就是想要生活在那个梦中。我想见到自己的亲爸，还有亲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强行改变，只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我看着他，“程悦以为换了一张漂亮的脸就能改变命运，结果呢？她最终还是输了，输给了现实，也输给了自己。”
高东子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我没有再说话，静静地陪着他。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纹身店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我不知道高东子最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但我希望他能明白，人生没有捷径可走，任何试图逆天改命的行为，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忽然间高东子抬起头，他特别坚定的说。
“老杨，求你帮我。我这辈子不喜欢求人，只想求你这么一次。你放心，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真的是天大的人情，以后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还你。”
既然他已经做了决定，我悠悠的说。
“那好吧，我可以帮你做这个斗转星移的鬼纹。可是我们做鬼纹有一个规定。我们需要先收费，再做纹身。鬼纹的费用是10万块钱。
东子，你现在的经济情况，你去哪里搞10万块钱呀？”
高东子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他盯着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喉结滚动了两下：“老杨，你给我三天时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凑齐这十万。”
我看着他眼底跳动的火苗，那是混杂着不甘与执念的光。这种眼神我见过太多，像飞蛾扑向明知会灼伤自己的火焰。终究是叹了口气：“三天后日落之前，你带着钱来。若是过了时辰，这生意我便不接了。”
他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希冀的光，用力点头：“谢谢杨哥！我一定准时到！”说完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纹身店，门外的风卷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像一道急不可耐的影子。
两天后的傍晚，我正坐在柜台里头玩手机。突然听见店铺大门被人推开。抬头便看见高东子站在门口，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额头上还沾着未干的汗渍。高东子比前两天瘦了一圈，眼下泛着青黑，像是熬了几个通宵。
“杨哥，钱……我凑齐了。”
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拉链拉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新旧不一，甚至夹杂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我去银行贷了款，又跟几个同事借了些……总之，十万块，一分不少。”
我指尖拂过钞票边缘，能感觉到纸张上残留的体温和汗湿的痕迹。这些钱沉甸甸的，压得桌面似乎都在轻微震颤。“你可想清楚了？主要不是这些钱的事儿。做鬼纹可不是一件小事儿啊。覆水难收，再无回头之路。”
高东子的肩膀垮了垮，却还是挺直了脊梁：“想清楚了。只要能换回来，我就不想再回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堵着砂纸，“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我将钱收进柜台深处，我知道这些钱不会少的。
“东子，你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晚上六点，你下班之后过来。做鬼纹的材料需要提前预定，我明天晚上才可以帮你做纹身。”
他用力点头，转身离开时脚步有些虚浮，却比来时多了几分笃定。我望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心里盘算着，或许这是最好的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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