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万全之策

“恨为啥我偏偏要过这样的日子？恨为啥我明明有出头的机会，偏要被他们掐灭？”

高东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梦呓。

“这么多年，他们只会管我要钱。他们为啥就不能爱我呢？

我记得很清楚，咱们以前学的课文。《左传·郑伯克段于鄢》，学那篇课文的时候，可能其他人没有什么印象。可是每读一个字，我的心都在滴血。

武姜生了长子郑庄公和次子共叔段。明明都是她的儿子。只因庄公出生时难产，武姜受惊，便给长子取名取名“寤生”，并厌恶他；又因小儿子顺产，武姜偏爱至极。偏爱到多次向郑武公请求立共叔段为太子，郑武公未允。庄公即位后，武姜为共叔段求封京邑，助其扩张势力，甚至打算里应外合夺取大儿子的皇位。

哈哈！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让自己的小儿子，要致大儿子于死地。”

高东子说到这，他突然抓起酒瓶往嘴里灌，酒液溅得满身都是。

“结果呢？共叔段叛乱被庄公平定，流亡共国，庄公将武姜软禁并发誓不及黄泉，无相见也，哈哈哈，好一个不及黄泉，无相见也。活该，真是活该。”

此刻我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悠悠说。

“只可惜他们母子二人活着时还是见了面。

后来颍考叔想了一个计谋。挖隧道让这母子二人相见。母子在地宫相见，也算是到了黄泉。最终偏偏竟然还和解了。”

高东子又说：“汉代窦太后偏爱小儿子梁王刘武，多次试图让汉景帝传位于弟，引发朝局波动。辽代述律平偏爱小儿子耶律德光，打压长子耶律倍，致其出走后唐，客死他乡。

是不是从古至今，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普通平民，父母永远都偏爱那个小的，委屈了大的。大的永远都该死。”

我喉头哽住，举起酒瓶跟他重重一碰。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敲碎了那些被尘封的少年心事。“别想那么多。都过去了。”

我说着，仰头将瓶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至少现在，咱们活的还凑合。”

高东子突然趴在桌上哭起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呜咽，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伤的野兽。

“我恨他们……我恨高家那对老东西……可我又怕……”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要是顾家不认我怎么办？我算个什么东西啊……”

我拍着他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热了。是啊，我们算什么东西？被命运随意调换的魂魄，被家庭抛弃的孩子，在泥泞里挣扎的野草。可野草也有野草的活法，哪怕被踩进泥里，来年春天照样能钻出来。

“认不认的，总得试试。”我又开了一瓶酒，塞进他手里，“来，再喝！喝完这顿，明天咱们就等刘浩的消息。不管你是高东子还是顾康，以后有兄弟我在。”

高东子抬起通红的脸，咧开嘴笑了，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好兄弟……”他举起酒瓶，摇摇晃晃地跟我碰了一下，“干了！”

那天晚上我们喝了多少酒已经记不清了。窗外的天什么时候黑透的也不知道。只记得最后趴在桌上的时候，我好像看见少年时的高东子背着书包站在夕阳里，冲我用力挥手，喊着：“等我长大了，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再醒来时，头痛欲裂，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桌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空酒瓶，高东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旁边的椅子上，口水浸湿了衣襟，睡得正沉。我挣扎着坐起来，摸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刘浩凌晨发来的消息：“查到了，顾家确实有个祠堂跟你们描述的一模一样。顾康也是他们家的长房长孙，顾家确实有流传的金锁。但由于太贵重了，顾康不常带。

顾康今年23岁，03年生的，出生的日期是6月3号凌晨5:52。他四岁时得过一场重病。也正是因为那场重病，所以顾家的老人很娇惯。慢慢的，这孩子长大越来越跋扈，越来越不是个东西。被彻底养废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刚想叫醒高东子，他却突然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几点了？头快炸了……”

“快八点了。”我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刘浩发消息来了，顾家那边……有点眉目。”

高东子的眼睛瞬间亮了，酒意似乎醒了大半，他急切地抓住我的胳膊：“怎么样？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我跟顾康……”

我沉默了一下，把手机解锁递给他。他颤抖着手接过，飞快地滑动屏幕，逐字逐句地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完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6月3号凌晨5:52……这……这跟我的生辰八字一模一样！我奶奶当年告诉我的，错不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所以……我真的是顾康？我真的是顾家的长房长孙？”

我看着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拍了拍他的肩膀：“八字对得上，祠堂和金锁也都有。但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刘浩那边还在查。”

高东子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神里的光芒依旧炽热。他盯着我，像是在寻求肯定：“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找顾家吗？”

“不急。”我摇了摇头，“现在去太冒失了，我们手里只有这些信息，证据还不够。而且，顾家把顾康养废了，突然冒出一个‘真顾康’，说是换魂。他们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认你？这些都得考虑清楚。顾家那么有钱，八成会把你当成骗子。所以这事咱们还得想个万全之策。”


　　(https://www.shubada.com/112072/1111035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