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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1章 蒸汽铁甲兵


第901章  蒸汽铁甲兵

    这些东西,并非仙神。

    他们的思维模式与人类格格不入,人类甚至无法理解。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剧毒,会本能地污染、扭曲、吞噬周围的一切生机。

    清除这些「异物」,便是「十二元辰」从乾坤书院接到的任务。

    沙里飞看著营地中央那数量众多的玄祭司好手,忍不住撇了撇嘴:「对付这么个藏头露尾的老古董,用得著这么大阵仗?」

    「光咱们几个,摸进去揪出来不就完了?」

    这些东西很麻烦,但与他们之前碰到的玩意儿比,根本不算什么。

    李衍微微摇头,看向远方黑暗山影:「找我们来,只是压阵。确保万无一失,防止那东西狗急跳墙。真正动手的「主角」,是其他东西——」

    「嗡嘎吱—轰隆!」

    话未说完,一阵沉闷的、带著强烈金属摩擦和蒸汽喷发声的巨响,猛然从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帐篷里爆发出来!

    整个地面都随之微微震颤。

    只见那顶厚实的帆布帐篷,猛地从内部被一股巨力撕裂、掀开!

    在众人惊愕目光下,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撕裂的帐篷中「站」了起来!

    它身高约三米,通体由暗沉厚重的金属铸造而成,关节处连接著粗大的铆钉和雕刻著符文的齿轮。

    此刻,那些齿轮正在疯狂转动,发出刺耳摩擦声!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周身缭绕著如同实质般的罡煞之,黑白二色气流在金属躯壳表面奔流缠绕,发出低沉嘶鸣。

    大量的高温白色蒸汽,从它背部排气孔中猛烈喷涌而出。

    嘟—!

    火车汽笛般的尖啸,瞬间弥漫了小半个营地。

    这赫然是一具人形机关!

    或者说,是一具融合了古老墨家机关术、玄门炼器法、梅山法教秘传以及工部最新火器技术的—「玄甲神机」!

    沙里飞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

    「这——这啥玩意儿?!」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看著这突然冒出来的铁疙瘩。

    「嘟—!!!」

    又是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震得营地篝火都晃了三晃。

    「哈哈,没见过吧!」

    蒯大有捂住耳朵,赶紧凑到沙里飞边上,扯著嗓子喊道:「你刚来没瞅见!乾坤书院那帮老学究,伙同工部神机营的疯子,还有梅山法教那几位不要命的,硬生生攒出来的!

    叫玄甲神机」!真他娘的——鬼斧神工!」

    李衍盘膝坐在一旁,面色平静,但心中也同样惊叹。

    千年前墨门鼓捣出的「逐鼠丸」,不过拳头大,就能追著耗子满屋跑,活灵活现。

    如今,朝廷举倾国之力,新式「罡蒸汽机」成功,硬是给这死物灌进了蛮牛般的力气和几分玄门术法的邪性。

    这世道的「技」,早已拐上了另一条荒诞又强悍的岔路。

    眼前这铁疙瘩,关节转动还透著生涩笨拙,远谈不上精巧灵动,可那身蛮力,还有铁拳上隐隐透出的雷火破邪之威————

    李衍心里门清,真要挨上一下,管你是横练三十年的金钟罩,还是成了气候的铜甲尸,怕是都得筋断骨折,煞气溃散!

    道理不复杂。

    人练功,讲根骨,讲悟性,一口罡炁煞练到顶,也就那么多。

    这铁家伙不同!

    它肚里那台「罡蒸汽炉子」烧起来,罡气是源源不绝!

    刻在铁壳子上的那些阵法,虽只会几样死板的把式—靠「土遁符」的底子猛地蹦高跳远,拳头砸出去带点「掌心雷」的破邪电火花,或者臂甲上弹出的短刃附一层「破煞符」的冷光—

    可架不住它拳头是实打实的千斤铁疙瘩!

    再裹上这点专破阴邪的力道————

    能硬抗的,这天下真找不出几个。

    操控的法子,更是别出心裁。

    不是人钻进去,只见旁边早设下了一座简陋法坛。

    一个头发花白、穿著洗得发白旧道袍的老道,正脚踏罡步,手掐灵官诀,口中念念有词。

    法坛中央,供著的不是神主牌,而是一个巴掌大的草人,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写著生辰八字,几根头发丝缠在草人脖颈上。

    随著老道一声沙哑低喝:「起!」

    那巨大的「玄甲神机」猛地一震,周身齿轮发出一阵爆豆般的急促「咔哒」声,缠绕的黑白罡煞之炁骤然一盛。

    轰隆!

    沉重的铁足狠狠一蹬地面,坚硬山岩如豆腐般碎裂、塌陷。

    整个铁疙瘩借著这股狂暴的反冲力,像块被投石机甩出的巨石,带著沉闷的风压呼啸声,猛地腾空跃起七八丈高。

    划过一个蛮横的弧线,重重砸向营地外的黑暗山林!

    「咚!!!」

    落点处,大地剧震。

    烟尘混合著蒸汽冲天而起,留下一个丈许方圆的龟裂深坑。

    紧接著,那铁影毫不停歇,又是一蹬,再次如炮弹般弹射出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硫磺味。

    李衍、王道玄、沙里飞三人交换了个无声的眼神。

    李衍手腕一翻,断尘刀已然归鞘。

    他身形微晃,人已如轻烟般掠出,紧缀著那不断在黑暗中制造地动山摇的庞大铁影。

    王道玄拂尘一摆,脚下生风,沙里飞则低骂了一句,身影如狸猫般敏捷地跟上。

    这里果然有问题。

    越往深山里去,那股子邪乎劲儿就越重。

    起初,是林子里的气味变了。

    湿润的泥土和草木清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的、甜腻中透著腐败的霉味,直往人鼻孔里钻,熏得脑仁发晕。

    脚下的落叶踩上去不再是松软,而是带著一种令人心里发毛的湿滑粘腻,仿佛踩在腐烂的内脏上。

    月光艰难地透过越发茂密扭曲的树冠,目光所及,无论老树古藤,还是灌木杂草,全都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白中透著死绿的霉斑,像是被泼了一层粘稠的油漆。

    更骇人的是,在这层腐败的「毯子」上,密密麻麻地冒出无数蘑菇。

    这些蘑菇长得奇形怪状,伞盖肥厚,颜色是诡异的肉粉色或惨白。

    最要命的是,每一朵蘑菇的伞盖中央,都隐隐凸起一张模糊扭曲的人脸轮廓!有的似在哭嚎,有的像在狞笑,无声地镶嵌在腐烂的林木间,随著微风,仿佛在微微颤动。

    「嘶————」沙里飞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王道玄也面色凝重,袖中扣住了几张黄符。

    「嗷——嗬嗬—

    」

    刺耳的、非人的嘶吼声猛地从四面八方响起!

    伴随著枯枝败叶被疯狂踩踏的「咔嚓」声,一道道扭曲的身影从阴暗的树后、腐烂的灌木丛中猛扑出来!

    是山民!还有林中的野物!狼、犯子、甚至几头半大的野猪!

    它们早已不成人形、不成兽样。

    身上破烂的衣物或皮毛,与皮肤上疯狂滋生的灰绿色霉菌、肉瘤般的蘑菇死死粘连在一起,不分彼此。

    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中毒般的青紫色,布满脓疱和流著黄水的溃烂口子。

    它们的眼睛浑浊一片,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和饥渴,四肢著地,动作却快得惊人,带著一股浓烈的腥风直扑过来!

    奔跑间,那些长在它们身上的蘑菇和人面菌不断抖动著,喷出一蓬蓬肉眼可见的、带著磷光的细微孢子粉末,如同活物吐出的毒雾,弥漫在空气中!

    若是寻常修士或武者在此,此刻必然手忙脚乱。

    既要躲避这些疯狂感染体的扑咬,又要时刻运转罡气或施展避毒术法,隔绝那无孔不入的孢子毒雾,束手束脚,战力大打折扣。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玄甲神机」却截然不同。

    它没有鼻子,不需要呼吸。

    那弥漫的毒雾孢子,扑打在它冰冷厚重的铁甲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雨打芭蕉,却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更别说侵入。

    面对蜂拥扑来的感染体,那巨大的铁臂猛地一振!

    「锵!锵!」

    两声清脆震耳的机括弹响!

    只见它那两只覆甲的铁拳下方,猛地弹出两柄寒光闪闪、足有三尺长的厚重拳剑!

    剑身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符刻凹槽。

    下一瞬,这铁疙瘩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笨重外形极不相称的狂暴速度,猛地旋转起来!

    呜——!!!

    沉重的金属身躯带起一阵恐怖的罡风!

    那两柄吞吐著破邪金芒的拳剑,瞬间化作两道绞杀一切的死亡光轮!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速度,以及破邪符对阴邪之物的天然克制!

    噗嗤!咔嚓!噗!

    利刃切割腐肉朽骨、铁拳砸碎头颅躯干的声音。

    撕裂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密集得如同爆豆!

    血肉混合著破碎的蘑菇、飞溅的霉斑、还有那闪光的孢子粉末,如同被投入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瞬间在铁甲旋风周围炸开一片腥风血雨!

    断臂残肢、破碎的内脏、挂著烂肉的骨头茬子——————

    下雨般里啪啦地砸在周围腐朽的树干和地面上。

    旋风止息。

    「玄甲神机」沉重的铁足踏在粘稠的血肉泥泞之中,周身蒸汽狂喷。

    以它为圆心,方圆三丈之内,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冒著丝丝黑气的残渣。

    几个侥幸在边缘未被卷入的感染体,似乎被这纯粹的、冰冷的屠戮机器震慑,竟发出恐惧的呜咽,瑟缩著向后退去。

    李衍三人跟在后面,靴子踩在粘腻的地面上。

    王道玄拂尘一扫,一股清风卷开飘来的残余孢子。

    沙里飞看著那铁甲上淋漓的污血和碎肉,啧啧道:「好玩意儿,够狠!」

    跟著这尊开路杀神,不过几炷香的功夫,便硬生生在邪异的密林中碾出一条血肉铺就的通道,抵达了邪气源头。

    这是一片背阴的山坳。

    地势低洼,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得如同冰窖。

    泥土是令人不安的、仿佛浸透了血水的暗红色。

    几座早已坍塌得不成样子的土丘,半掩在疯长的、同样覆盖著厚厚霉菌的灌木丛中,依稀能看出古坟的轮廓。

    残破的砖石散落一地,上面爬满了滑腻的苔藓和绿色的菌席。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著土腥、尸臭和奇异药伶的邪异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地气阴邪,养尸的上佳之地。

    儿坳最深处,一座明显比其他丘大了数倍的古墓被暴力破开。

    墓砖散乱,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深不见底的洞口。

    如同巨兽的咽喉,正往外席席缕缕地冒著白色的寒气。

    寒气所过之处,地面迅速凝结出带著霉点的白霜。

    墓穴前方,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半截埋在暗铅的泥土里,半截暴露在惨澹的月光下。

    棺椁样式古拙,布满铜绿和难以辨识的蟠螭纹,棺盖早已不翼而飞。

    然而,占据棺椁内部的,并非什么千年古尸。

    在原本该是尸身头颅的位置,赫然生长著一株巨大无比、妖异为伦的血色灵芝!

    这灵芝大如磨盘,伞盖肥厚至极,呈现出一种粘稠欲滴的暗铅色泽。

    伞盖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微脉络。

    最诡异的是,它并非静止。

    整个巨大的菌体,如同一个沉振巨人的心脏,正以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一胀、一缩!

    每次膨胀收缩,都伴随著「噗」的一声轻响。

    肉眼可见的、闪烁著点点诡异磷光的血色孢子烟尘,便从它伞盖的边缘和菌褶间,如同呼吸般喷吐出来,融入周围阴冷的空气中,随风飘散向整个儿坳,乃至更远的し林。

    李衍的目光死丐锁在那株搏动著的巨大血芝上,眉头锁成个川个。

    这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古老、蛮荒、带著一种与现世格格不入的感觉。

    它为非后来修炼成精的芝马参童之流。

    这东西,恐怕也和「煤精」「龙卵」一般,属于恐龙称霸甚至更久远蛮荒时代的遗骸,在大罗法界撕裂后,重新复苏。

    或许,它曾是某个失落纪元里呼风唤雨、吞噬天地的「神明」。

    而如今,不过是法界历史沉积层被掀起后,泛起的一抹沉渣。

    咔咔咔!

    就在这时,快要靠近的机关人忽然停下,浑身抽搐。

    而远在十里外操控的道人,也惨叫著捂住脑袋倒地。

    李衍微微摇头,「看来还是有缺陷,挡不住蚀并之力。」

    说著,从怀中取出勾牒。

    他之所以不辞辛劳接下这些任务,可不是单纯为了那些书院的灵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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