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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转道北上,五重楼!


第866章  转道北上,五重楼!

    「放屁!」

    说风凉话的立刻被打断。

    「哼,老酸丁懂什么!」旁边有人反驳道:「对付豺狼,难道还讲仁义道德?倭寇何曾对我神州百姓讲过天和?李少侠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大快人心!」

    「对!痛快!」

    一个赤膊的码头力夫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茶碗乱跳,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6

    该!报应!倭寇在东南沿海杀我父兄,淫我姐妹,连吃奶的娃儿都不放过!今日叫他们也尝尝这滋味!」

    「李少侠干得好!解气!真他娘的解气!」他吼著,眼角却有浑浊的泪滚落。周围一片轰然叫好。

    马蹄声声,踏破街道积雪。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份誊抄的密报副本,经由玄祭司独有的暗渠,送到了那座位于皇城根下、门庭森然的黑石衙署内。

    值守的玄衣卫校尉验过腰牌,展开密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转身便撞开了最深处的静室木门。

    「大人!东瀛急报!」

    皇宫暖阁,气氛比料峭的春寒更凝重几分。

    那份来自东瀛的密报,此刻正摊开在金丝楠木的御案上,鸦雀无声。

    终于,皇帝开口道:「妖人首领赵长生,已亲赴朝鲜,布下的磨盘」陷阱,意在消耗我朝精锐。」

    有老臣不以为然,抚须道:「磨盘」之计?危言耸听!倭寇小丑,焉能有此深谋?

    「」

    玄祭司主事裴宗悌缓缓出列。

    他并未直接回应争论,而是对著御座方向深深一揖,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陛下,诸位大人。东瀛密报,玄祭司已详加研判。京都百鬼夜行,怨煞冲天,景象之惨烈,确系前所未有。此等手段,非常规玄门正法,引动地脉千年积怨,凶险异常,稍有不慎,施术者必遭反噬,神魂俱灭者亦不鲜见。李衍能成此事并全身而退,其心志、修为、乃至所修功法之特异,皆需重新审视。」

    「其所言磨盘」之计——」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位面露不屑的官员,加重了语气,「绝非空穴来风。赵长生此人,乃建木组织核心供奉,精于谋算,手段狠辣阴诡。其放弃经营多年的京都大本营,亲赴朝鲜,必有深意。结合李衍所获情报及我方在朝鲜前线传回的零星异动,此陷阱之可能性——极高。」

    玄祭司主事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让那些嗤笑之声戛然而止。

    李衍在京城等地一通大闹,虽说是斩杀建木组织侵蚀的官员,其中一些死者,难免有亲朋故友,当时不敢开口,但碰到机会可不会给好话。

    同样,玄祭司和乾坤书院,也是其背后靠山,自然不会让这些人得逞。

    看没人再废话,裴宗悌继续拱手道:「臣恳请陛下圣裁,倭寇既有磨盘」毒计,朝鲜战场恐生剧变。为保我王师安危,挫败倭寇阴谋,臣请即刻调遣玄门精锐,驰援朝鲜!」

    「准。」御座之上,皇帝一锤定音。

    「著玄祭司魏谦,即刻协调太一正教,遴选高手,星夜兼程,赴朝!务必将建木妖人之谋,扼杀于萌芽!」

    圣意既下,玄祭司衙署内灯火彻夜未熄。

    一道道盖著玄奥符印的密令,通过特殊的渠道,飞向神州各处名山大川、隐秘洞府————

    数日后,东瀛北陆道沿海,一处荒僻山坳。

    风卷著咸腥的海雾,穿过破损的纸拉门,呜咽著在空旷的佛殿内盘旋。

    这座废弃的寺院隐在峭壁之下,屋瓦残破,墙垣倾颓,几尊褪了彩漆、面目模糊的地藏王石像散落在长满苔藓的庭院里,更添荒凉。

    空气里残留著一丝淡淡的硫磺与焦糊味,那是前几日众人合力清除盘踞此地的「垢尝」妖物时留下的痕迹。

    这种专舔食污秽、散发疫病的精怪,正是此地荒无人烟的缘由。

    殿内,篝火噼啪作响,勉强驱散著海风带来的湿寒。火光映照著一张张疲惫而紧绷的脸。

    沙里飞坐在一段倒伏的梁木上,正用一块沾了鲸油的软布,一遍遍擦拭著他那杆宝贝燧发短铳的枪管,神经紧绷,带著一丝焦躁不安。

    他肩头缠著的麻布绷带渗著暗红,是昨日突围时被一名柳生新阴流剑客的居合斩所伤,伤口虽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武巴靠著一根殿柱,壮硕的身躯像堵厚实的墙,鼾声低沉。

    他背上那门沉重的虎蹲炮筒就倚在手边,炮口还沾著未擦净的泥污和几点深褐色的血痂。

    夜哭郎蜷缩在他脚边的草席上,裹著几层厚毛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已平稳许多。

    剥离魔气本源带来的神魂创伤非朝夕可愈,此刻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

    龙妍儿盘膝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目调息,几只色泽黯淡的蛊虫安静地伏在她摊开的掌心,如同陷入冬眠。

    她的左臂衣袖挽起,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自手肘蜿蜒至腕部,皮肉翻卷,虽敷了金疮药,仍透著青黑。

    蒯大有正小心地用竹筒给吕三肋下的伤口换药,那是被甲贺忍者的淬毒手里剑擦过留下的,伤口不大,却乌黑发紫,幸而龙妍儿的解毒蛊虫及时吸出了大半毒素————

    这几日,经历一场场恶战,虽每次都能突围,但已是人人带伤,精神极度疲惫。

    孔尚昭用一根树枝,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划拉著:「————京都通往九州、长崎的港口要道,如今必然被阴阳寮和幕府的眼线堵成了铁桶。」

    「西海道、南海道沿岸,所有能出海的大港,必有重兵把守,悬赏画像怕是贴满了码头酒肆。」他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树枝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划向北方那片更为寒冷、荒凉的地域,「为今之计,唯有反其道而行!」

    「怎么说?」沙里飞问道。

    「北上!」

    孔尚昭用树枝画出线路,「经出羽、陆奥,直抵虾夷地(北海道)。倭人对此地控制薄弱,多是流放罪徒与不服王化的虾夷土人混居。」

    「我们设法在北海道最北端的稚内或宗谷附近,寻一隐秘渔村,强征或购买一条结实渔船,横渡鞑靼海峡,直抵奴儿干都司(海参崴)!」

    「此乃当年蒙元征东行省旧地,如今虽荒僻,却是我神州故土!只要双脚踩上那土地————」

    「奴儿干都司?」

    沙里飞停下擦拭的动作,眉头拧成疙瘩,「老孔,你莫不是冻糊涂了?」

    「那鬼地方比辽东还靠北!眼下已是深秋,鞑靼海峡的风浪,比鬼门关的阴风还邪乎。」

    「寻常渔船?怕是没出海十里就得喂了海龙王!」

    「沙兄所言不虚,风险极大。」孔尚昭坦然承认,「但留在东瀛腹地,更是十死无生。追兵只会越来越多,围剿的网越收越紧!」

    「北上虽险,却有一线生机。倭人绝想不到我们会走这条绝路。况且————」

    他看了一眼闭目调息的李衍,「李大哥若能在此关头更进一步,我们的把握便多一分「」

    。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殿内另一隅。

    李衍盘膝坐在一尊无头佛像前的蒲团上,背脊挺直如松。

    他周身并无光华四射,也无骇人气势,只有一种极致的「静」。仿佛连篝火的光影落在他身上,都变得粘稠、缓慢。

    连日的高强度厮杀、雷罡阴煞的反复压榨、神魂的创伤,如同一次次在极限边缘的锻打。

    此刻,在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大罗法身那近乎逆天的自愈能力,正将破碎的经脉、枯竭的气海、受创的神魂迅速弥合、温养。

    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沉厚的鼓点,推动著体内那粘稠如汞的罡与煞缓缓流淌、交融。

    内视之下,气海深处,一宫四楼正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凝实。楼体并非金玉辉煌,而是呈现出一种历经风霜的古朴石质。

    楼体微微震颤著,发出只有李衍自己能「听」到的低沉嗡鸣,似在呼唤著更高层次的蜕变。

    那是突破至五重楼的契机!

    补全北阴酆都法后,他有著几次飞跃的机会。

    比如凝聚第二座宫阙,便能得到「酆都九泉号令符」神通,彻底号令阴司鬼神,远比勾牒强横。

    而第五重楼,便能彻底稳固内坛八将。

    但见中央宫阙之上,随著雷云翻涌,一道道雷光裹挟著阴阳罡气,不断在上方凝聚。

    一座楼阁稳稳成型。

    而在外围还有八座小型宫殿,里面供奉著八尊阴司神将,如今也变得越来越稳固。

    离宫所在区域,宫阙赤红如血,内中神像鬼面赤发,目光如电,肩架一羽翼如刀锋、

    眼神锐利的金雕,乃酆都飞鹰大将,八将之首,韦锡元帅————

    震宫的宫阙青气缭绕,青面三目的神像怒目圆睁,额上第三眼开阖如电,手持一柄八角金锤,锤身符文流转,隐有雷霆之音,乃王靖元帅,枷鬼大将——

    兑宫宫阙泛著金属光泽,内中神像赤枣色面庞,双目如铜铃般圆睁,手中一柄巨大的八角铁槌沉如山岳,槌头隐隐有冤魂哭啸之声缠绕,乃孟锷元帅,行刑拷鬼大将————

    坤宫内黑水弥漫,其内一尊黑水牛头巨神,特角粗壮弯曲,鼻息如雷,手中铁叉寒光闪烁,似能洞穿阴阳壁垒,乃车资元帅,追魂大将——

    更重要的是,他隐约感受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存在。阴寒,孤寂,正是幽冥之地的感觉。

    他沉浸在这种奇异的蜕变中,对外界的讨论声恍若未闻。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如同黑暗中一线微光,需要全神贯注去捕捉、去稳固。

    「————虾夷地苦寒,十月飞雪是常事。」

    龙妍儿睁开眼,掌心蛊虫微微振翅,发出极细微的嗡鸣,「我的蛊虫耐寒者不多,需提前准备些火浣布包裹虫巢。吕三的毒蜂群,恐怕难以在北海道的风雪中久存。」

    「无妨!」

    吕三拍了拍腰间的妖葫芦,声音虚弱但坚定,「蜂群可入葫芦休眠,只需保住母虫即可。」

    孔尚昭点点头:「好,就这么定了。抓紧时间休整,处理伤口,备足干粮、火种、盐巴。待李兄弟————嗯?」

    他话未说完,目光再次投向李衍。

    只见一直如石雕般静坐的李衍,身体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并非受伤的痉挛,而像是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强弓,在蓄满力量后那一下自然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松弦」。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篝火猛地向下一压,火光摇电,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明灭不定。

    地面上细小的尘埃和枯草,被这股微弱却精纯的力量推动著,向外滚动了一圈。殿内盘旋的风似乎停滞了一瞬,连沙里飞擦拭枪管的动作都顿住了。

    李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并无精光爆射,反而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潭,映照著跳动的篝火。

    一股沉稳如山、却又隐含雷霆般爆发力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他身上流露出来。

    疲惫之色并未尽去,但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炼后的精悍与厚重。

    仿佛一块顽铁,在千锤百炼之后,终于褪尽杂质,显露出内蕴的锋芒。

    五重楼!

    罡煞流转,神完气足。

    精神之楼稳固,神魂之力大涨!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仿佛将连日来的血腥、疲惫、阴霾都随之排出体外。

    目光扫过同伴,微微颔首,没有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成了?」沙里飞眼中爆出喜色,压低声音问。

    李衍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细密的、如同炒豆般的轻响,充满了力量感。「走。」

    只说了一个字,却声音平稳,带著自信。

    众人精神一振,迅速行动起来。

    熄灭篝火,背起行囊,搀扶伤员。

    夜哭郎被武巴再次背起,他趴在武巴宽阔的背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向殿外阴沉的天色和呼啸的山风。

    李衍则扭头又看了大殿一眼。

    无法勾牒还没有感应,他的罡令却已经能够使用,阴司兵马依旧无法召唤。

    但识海内的阴司内坛八将,却已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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