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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她递刀给仇人那天,天亮得特别慢


天光刺破云层时,应竹君正跪在丹墀之下。

她低垂着眼,青紫官袍垂落如水,指尖却藏在袖中微微发冷。

那道奏折已呈上三息,殿内寂静得如同深井,连风都凝滞了。

“臣应行之,身心俱疲,梦魇缠身,恐误国事……恳请辞去洗冤司总提调一职,归乡养病。”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珠砸在玉盘上。

满朝哗然。

太子猛然起身,龙椅扶手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应大人何出此言?陛下倚重你如股肱,岂可因一时困顿轻言退隐?”他语气温和,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那是猎人看见陷阱闭合时的光。

群臣交头接耳。

有人惊诧,有人惋惜,更多人目光游移,在权衡这突如其来的变局意味着什么。

唯有封意羡坐在角落,不动声色。

他执笔批阅军报,墨迹未干,眸光却早已穿透纸背,落在那个跪伏的身影上。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这不是退让,是递刀。

一场精心计算的示弱,只为把刀柄塞进敌人手中,让他们亲手割开自己的咽喉。

退朝钟响,百官鱼贯而出。

应竹君缓步下阶,脚步虚浮,似真被病痛所噬。

一名小吏迎面而来,低头疾行,不慎撞上她袖角。

她“踉跄”一步,锦囊自腰间滑落,“啪”地跌在地上,袋口微张——半页焦黑残纸露了出来,边缘蜷曲如枯叶,一角印着一枚古拙徽记:松鹤衔书,正是李维安家族世代沿用的私纹。

小吏慌忙拾起递还,手指微颤。

她只淡淡道了句谢,接过锦囊,转身离去,背影萧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没人看见,她垂下的眼睫轻轻一颤——饵,已撒下。

夜雨初歇,丞相府偏院灯烛未熄。

白砚守在门外,听见屋内传来翻动卷轴的窸窣声。

不多时,门开一线,应竹君披着素色外袍立于灯影下,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

“李维安来了?”

“刚到后门,浑身湿透,说是……走侧巷避人耳目。”白砚低声回禀,“现在崔嬷嬷引他在西厢房候着。”

她点头,缓步走入内室。

铜盆中炭火将熄未熄,映得墙上人影摇曳,像一头蛰伏的兽。

片刻后,李维安被引入书房。

这位昔日太子太傅,如今两鬓霜染,身形佝偻,双手捧着一只檀木匣,指节泛白,似怕它碎裂,又似怕它开口。

“应大人……”他嗓音沙哑,几乎不成调,“老夫不知你已知晓一切……可我……我真的没有选择!”

他双膝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额头抵地:“三十年前,先帝密旨,贤妃亲督,宗人府十人联签,谁敢违逆?我只是个执笔录供的小吏……可我不忍全毁,便偷偷誊抄了一份原始审讯录……藏至今夜……今日见那残纸上的家徽,我才明白……原来你已寻到了断契碑!”

他颤抖着打开匣子,取出一卷泛黄绢册,双手高举过顶:“这是副本……一字未改……求您……求您放过我的孙儿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烛火猛地一跳。

应竹君站在他面前,没有立刻接过卷轴,也没有让他起身。

她只是静静看着这个曾为权贵磨墨、也为良知藏火的老臣,看着他额前花白的发丝贴在冰冷地砖上,像一片将死的雪。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极轻,却如刀锋刮骨:

“李维安,当年签字画押时,你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旧党’?”

老人浑身一震,抬不起头。

她终于伸手,接过那卷轴,却并未展开查看,只是随手置于案上,仿佛那不是足以撼动朝堂的铁证,而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柳元景明日入府取件。”她转身走向窗边,掀开一线帘幕,望向漆黑夜空,“他会组织比对,确认其中七名尚存于世的构陷者姓名。”

李维安呼吸急促:“您……您要清算他们?”

“不。”她轻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我要让他们彼此清算。”

翌日拂晓,白砚悄然出府,怀中藏着一份誊抄名单,直奔城东一处僻静别院。

那里住着礼部尚书之子——裴明远。

此人年少气盛,野心勃勃,与李维安有宿怨已久。

其母早年因“出身寒微”遭李氏排挤,不得入宗庙祭祖,自此结下梁子。

白砚将名单交予其心腹门客,仅留一句:“公子若欲立新功,当知‘清君侧’三字,如何写。”

三日后。

春寒料峭,宫门未启。

一道朱红色奏本却被提前送入通政司——礼部尚书联合三名御史,联名上书,请彻查“永宁遗案余孽”,称有确凿证据表明,当年参与构陷沈氏一族的“旧党残羽”至今仍盘踞朝堂,蛊惑圣听,败坏纲纪。

奏本末尾,赫然点名李维安为“首恶”。

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六部九卿。

而此时,应竹君正在玲珑心窍的【观星台】中。

她立于青铜罗盘之前,指尖抚过星轨流转,眼中倒映着无数未来碎片——

太子将在朝会上借题发挥,逼她表态;

裴仲禹会反咬一口,称她“借冤案之名,行党争之实”;

而那十七个名字中的第一个,将在七日内暴毙于家中,看似猝死,实则……中毒。

她闭上眼,将所有画面封存。

然后睁开,唇角微扬。

棋局已布,只待落子。

朝阳初升,金瓦流光。

大虞的天,快要变了。三日后,朝霞未起,紫宸殿已寒雾弥漫。

百官列班,肃立无声。

礼部尚书裴仲禹立于前排,朱红朝服如血,手中捧着那份早已酝酿多日的奏本,神情凛然,仿佛手持天理。

他身后三名御史分列两侧,目光锐利,似刀锋扫过群臣——尤其是那位素来沉默寡言、却权势渐盛的“病弱状元”应行之。

丹墀之上,天子端坐,眉心微蹙。

那道奏本已在御案上静置一夜,字字句句皆如芒刺背。

永宁遗案,三十年前那一场被刻意尘封的旧事,如今竟被人以“清君侧”之名再度掀起波澜。

太子缓步出列,声音温润却不容置疑:“父皇,纲纪不可废,忠良不可辱。若当年沈氏一族果真蒙冤,而今尚有余党逍遥法外,岂非令天下寒心?李维安身为亲历者,私藏审讯录多年,知情不报,实为包藏祸心。臣请彻查此案,以正视听,以安民心。”

他语毕,目光缓缓转向应竹君。

满殿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随之聚焦于她。

她站在文官末列,身形清瘦,青紫官袍宽大得几乎要吞没她的轮廓。

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离朝堂。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曾以一纸诏书扳倒东宫暗桩,也曾凭一封密折逼退北境敌军三十里。

此刻,她低垂着眼,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玉佩——玲珑心窍的封印微微震颤,似有回应。

她在等。

等一个开口的时机,等一场风暴的起点。

“应爱卿。”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掌洗冤司多年,专理陈年积案。此事,你怎么看?”

百官屏息。

太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她缓缓抬首,动作极慢,似不堪重负。

一步,两步……缓步出列,脚步虚浮,却步步生莲,踏在金砖上的回响竟压过了殿外初起的晨钟。

“臣……”她启唇,声如碎玉,“无异议。”

众人微怔。

她竟不辩?

她继续道,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入骨:“诸公要查真相,臣自当支持。但查案,须依证据,而非政争。”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展开呈上——赫然是一幅完整拓本,碑文清晰,字迹古拙。

“此乃《断契碑》全文拓片,原碑藏于宗人府地窖,臣昨夜亲往取得。”她声音不高,却穿透大殿,“碑上所刻七十三人,皆为当年参与会审沈氏案的官员姓名。其中有三位尚书,四位大学士,更有两位……至今仍在朝中任职,位列三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裴仲禹,又落在太子脸上。

“陛下,若今日因‘正义’翻案,诛连旧党;明日是否也会有人,以同样的理由,翻今日之案?”她轻声道,“历史若成循环,冤魂何时得安?”

殿内死寂。

李维安跪伏在侧殿等候传召,听见这话,浑身剧烈一抖,老泪纵横。

她没有指责他,也没有宽恕他。

她只是把真相摊开在光下,让每个人看清自己手中的刀,究竟是为了伸张正义,还是割裂朝纲。

“至于李维安。”她转身,看向那个佝偻的身影,“您交出副本,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自保。可真正的赎罪,不是交一份证词,而是让活着的人不再重蹈覆辙。”

她语气微冷,“若您觉得愧对沈家亡魂,现在便可去坟前自裁。若您还想活……”她从袖中取出一把短刃,轻轻放在案上,刃面映着晨光,寒意森然,“就替我把剩下三人的藏身之地写下来——他们还活着,藏匿民间,改名换姓,却依旧掌握着当年销毁名册的火印钥匙。”

老人猛地抬头,眼中惊惧与挣扎交织。

她不动声色,只静静看着他,像看一枚即将落定的棋子。

退朝后,细雨复起。

应竹君独坐书房,窗外雨丝斜织,屋内烛火摇曳。

崔嬷嬷悄然进来,奉上热茶,低声诵念:“慎言守心,持正不阿,沈氏家训也。”

她听着,指尖轻叩桌面,眸光渐深。

片刻后,白砚回报:“李维安已写下三人藏匿之处,笔迹颤抖,却无虚假。柳元景已派人核实。”

她点头,闭目凝神。

玲珑心窍内,【书海阁】深处,晶石缓缓旋转,一道光影自她脑海中抽离,化作一段完整记忆——李维安伏案痛哭、执笔书写、短刃横陈的画面,尽数封存其中。

这不是信任,是防备。

将来若有人质疑她为何放过李维安,为何不立即清算,她便可以此为证:她的宽恕,从来不是仁慈,而是布局的一部分。

夜更深时,一封密信送抵九王府。

封意羡拆信阅罢,唇角微扬,提笔批复四字:

“火候已至。”

与此同时,国子监外的布告栏前,已有学子驻足。

一张空白榜文悄然贴上,墨迹未干,仅书一行小字:

“三日后,春祭坛设席,共勘古籍。”

无人知晓那将翻开的是哪一本书,也无人明白,为何十三位经学大儒接连收到匿名邀帖,皆言:“若欲知沈氏真义,勿失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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