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理所当然
“臣……领旨。”崔亮面如死灰，退回了文官队列。李世民嘴上说查清后再用，可这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他的官路，到头了。
“崔烨，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林云轩慢悠悠走到崔烨身旁，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他。
崔烨猛地瞪大眼睛，仿佛很意外林云轩也在这儿。
“林云轩……这一切，该不会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崔烨脸上忽然露出恍然的神情，好像到现在才隐约想明白根源在哪儿。
“崔烨，当初你要是老老实实把卖身契给我，你们崔家又何至于走到这一步？”林云轩淡淡笑着，看着这个他在大唐第一个打交道的世家子弟。
崔烨颓然地低下头，不敢看林云轩。
“以前你们崔家瞧不起我，欺负我、辱我、抢我财产……今天，我要亲眼看着你崔家满门从头落地！”林云轩声音抬高，字字透着冷厉。
林云轩这话刚撂下，跪在大厅中间的崔家人全低下头，浑身直哆嗦。
崔烨更是瞪着眼看向林云轩，眼神里的怒火一下子变成了恐惧，最后只剩绝望。
“崔烨，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顺便告诉你，我现在可不是从前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杂户，我是大唐正经的爵爷，长安县男，从五品。
你要说我踩着你们崔家往上爬，没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林云轩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面如死灰的崔烨，一脸理所当然。
猖狂，太猖狂了！
崔烨心里只剩这个念头。他怎么也没想到，林云轩会这么痛快就认了全是自己谋划的。
可他现在除了绝望，什么也做不了。林云轩已经从平民混进了大唐的官老爷堆里，而自己这个曾经风光的世家子弟，转眼就成了等着掉脑袋的囚犯。
真是风水轮流转，报应来得快。
“所有人，听宣。”李世民目光往大厅里一扫，那股威严顿时压得全场静了下来。
“崔垠身为长安别驾，借职务之便贪污军粮，再加一条刺杀皇室，两罪并罚，今日斩首。崔家主要亲属与下属，连坐同罪，一并处斩。
其余人等，流放三千里。”李世民连圣旨也没写，直接口头下了判决。
这么做虽然不合常例，但崔家犯的事实在太严重，就连魏征他们这时也不会站出来反对。
崔垠、崔烨、崔辛这几个崔家的人，当场瘫倒在地。
“姐姐，仇总算报了……”晓雨眼泪掉下来，一把抱住晓云。
“娘，崔家倒了，我们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晓珊眼圈也红了，对李萍说道。
她的卖身契还在崔烨手里，崔家一天不还，她就一天睡不踏实。就算这些日子林家有钱了，可地位低微，她对崔家的怕，从来没少过。
衙门口围着看热闹的老百姓一下子爆出叫好声。
崔家在长安横行霸道、欺压百姓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平时都敢怒不敢言。今天这一霸终于被林家整垮，所有人都觉得心里舒了口气。
李世民听到外面百姓的动静，脸色微微变了变，目光转到张泉身上。
“张泉，你可知罪？”他沉着脸盯着张泉。
周围大臣也都扭过头，看向站在王元亮身后的张泉。
这位可是开国老臣，玄武门之变也出了力，一向很受李世民重用，不知这次皇上会怎么发落他。
张泉为人圆滑，这次的事几乎没留下什么把柄。王元亮在任时，他不过是按流程派兵帮忙抓林家，算不上什么错。
真要说有不足，也就是蝗灾刚开始那会儿，没及时查清楚，才闹成今天这样。
跟张泉关系好的大臣不少，好些人心里都盘算着，要是罚得太狠，得站出来替他说话。
“臣有罪！当初一听到蝗灾的传言，就该立刻找长安县男核实清楚，不该轻信王元亮那番胡话，害得长安百姓遭了殃！”张泉扑通跪倒在地，老老实实认了错。
他刚才偷偷观察了半天，算是看明白了，眼下顺着林云轩说话准没错。
“老狐狸！”林云轩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也被这人精似的滑头给弄得没脾气。
“张泉，你为官多年，替我大唐立过不少功劳，做事向来谨慎。没想到这次竟犯下这种错，真让朕心痛啊。”
李世民眉头紧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先看了林云轩一眼，目光又落回张泉身上。
“念在你过往有功，朕就不另外加刑了。从今天起，革去你长安都督的职位，调回京城，等候安排。”李世民清了清嗓子，目光往房玄龄等几位重臣脸上扫了扫，宣布了决定。
张泉一回京，长安都督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这可是个要紧职位，何况眼下正赶上抗击蝗灾，顺手就能挣一份功劳。
众大臣心里都一惊，纷纷抬头看向李世民。
“陛下，长安都督和刺史如今都空缺。长安是上州，职位不宜悬空太久，臣想举荐一人。”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长孙无忌已经一步迈出队列，向李世民禀报。
这老狐狸，动作也太快了。
不少文臣见他抢了先，心里暗暗后悔自己慢了一步。
长安在贞观年间是上州，差不多就像现在的一线城市、直辖市那样重要。长安都督虽然不在长安，但是正三品的高官，实权在握，各派都盯着这个位置。
“陛下，臣也想举荐一人。”李世民还没开口，王珪也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陛下，臣保举……”
接着，好几位大臣接连出列，都想推荐自己这边的人。
“众位爱卿，朕心里已经有人选了。”李世民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大臣之间分派系互相争斗，对李世民来说是乐见的事。
帝王的手段，就在于平衡和控制。
派系斗得越起劲，才越需要他这个皇帝在中间调和，这才显得出他的重要。要是大臣们铁板一块、团结一致，那该慌的就是他这个皇帝了。
“长安都督一职，由李恪暂代，同时兼任长安刺史，即日上任，协同长安县男一起抗击蝗灾。你现在就行使职权，监斩崔家人！”李世民看向李恪，嘴角微微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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