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大善即大恶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里是意识空间，你出不去的。”老者似乎察觉到了秦天的意图，淡淡地道，“不信你可以试试。”
秦天微微挑了下眉，他最讨厌遇到这种神神秘秘、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情况。
无论是激烈的战斗，还是残酷的意识争夺，他都无所畏惧，可唯独担心这种充满未知和诡异的状况。
秦天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老人家，到底要怎么才能驾驭这诡庙呢？”
老者指了指莲花台，平静地说道：“坐在上面，将那些要袭击的人击败，便可成为此处的主人。”
“要是失败了呢？”秦天追问道。
“会被那些佛像拉入到墙壁之中。”
老者轻轻敲了下木鱼，只见周围墙壁上瞬间浮现出几十位狰狞的佛像。
仔细看去，这些佛像形态各异，有的是人类形态，有的是诡异形态，还有的是兽形态，每一尊佛像都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他们都是曾经尝试失败的人吗？”
秦天目光扫视着四周，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这些佛像是上个时代遗留下来的诡异，其蕴含的实力必定远超当下的自己。
连他们都未能成功驾驭这诡庙，自己又谈何容易？
“没错。”老者简短地回应道。
“老爷子，倘若我能坚持下来并成为诡庙之主，具体能做些什么呢？”
秦天决定多探寻些有用的信息，以便为接下来的抉择提供参考。
“无论是外墙还是内殿的佛像，都能供你驱使战斗。”老者毫无隐瞒之意，“外墙佛像的实力相对较弱，而内殿的几乎全是强者，至于你能召唤出几位，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曾经有人成功做到过吗？”秦天问出了最为关键的问题。
“有。”老者抬起手，指向内殿的上方，“这便是诡庙曾经的主人。”
秦天顺着老者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去，只见天花板上绘有三道画像。
这些画像并非壁画上那种面目狰狞的佛像，而是呈现出正常的模样。
从绘画的形态判断，其中两位似是诡异，另一位则像是诡妖或妖兽。
“难道没有人类成功驾驭过吗？”秦天满脸疑惑。
“最后那位便是人类，不过后来也变成了诡异。”老者缓缓说道。
秦天见老者对自己的问题知无不答，便继续问道：“老人家，我刚才瞧见外面那位老和尚，他似乎也在试图驾驭这座诡庙，是这样吗？”
“是的，最后一任诡庙之主摸索出了一些唤醒石壁画像的方法。通过这些方法，有些诡异能够从画像中被召唤出来，助他们战斗。”
老者解释道：“那老和尚马上就要成功了，可被你们给终止了。”
秦天心中狐疑顿生：“老人家，您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唤醒石像？”
“只要他们有这个本事，就算把这里的画像全部唤醒，与我又有何干？”老者一脸无所谓的神情。
这实在太奇怪了！
正常情况下，作为诡器的意识，怎会对他人破坏自身无动于衷？
可这老者明明知晓一切，却全然不当回事。
“你很疑惑？”老者似乎看穿了秦天的心思。
“没错。”秦天坦率承认。
“没什么可疑惑的，这里的一切并不属于我，我不过是在此处逗留罢了。”
“那您留在此处做什么呢？”
“接待像你这样能进入诡庙意识空间的所有生物。”
这听起来，有点类似诡灵守护者的角色？
“那老爷子，什么样的人能够进入这诡庙之中呢？”秦天再次发问。
“大恶……大善之人。”
秦天脑袋上瞬间冒出一连串问号：“大恶大善之人？这该如何理解？”
“大恶即大善，大善即大恶。”老者神情漠然回答道。
“您这话，晚辈深表赞同，善恶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秦天说道。
听闻此言，老者脸上浮现出几分兴致：“施主对此有何见解？不妨说来听听。”
“老人家，您想不想听个故事？”秦天微笑着问道。
这诡庙实在太过诡异，自从进入此处，外面自己的诡异至今都未消耗诡力。
由此可见，外界的时间仿佛已经停止。
而且，此处意识空间的时间流速极为缓慢。
所以，秦天并不着急，打算多从老者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这诡庙的怪异程度，甚至超过了他所拥有的诡灵，必须谨慎应对，否则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为石墙上的一幅画。
老者缓缓坐下，说道：“施主请讲。”
“假设有一个人，灭了某个家族满门，您觉得此人是恶还是善呢？”
“恶。”老者不假思索回答。
“倘若这个家族，生前将此人的家人全部杀害了呢？”
“那便是善。”
老者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这类故事他早已听过无数遍。
“要是在此之前，此人的父亲把他仇人的全家都给杀了，而之前杀他全家的人其实是来报仇的，那此人到底是善还是恶呢？”
老者神情一滞，迟疑着说道：“那……应该是恶？”
“然而，他并不知晓父亲所做之事，他只知道自己全家被杀，一心只为报仇雪恨。”
“那就是善？”
“可要是他是善的，那他父亲所杀的那一家人难道就是恶吗？”
老者陷入沉默，细细思索起来：“这问题着实有些绕。”
“不是绕，所谓善恶，并非一念之差那么简单。”秦天微微一笑，“晚辈认为，世间本无善恶之分，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就好比此刻我们围攻那老和尚，站在他们的角度，我们便是恶的一方。”
“但如果我们不趁他虚弱之时将其消灭，等他日后实力变强，必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所以，这便是您所说的大善即大恶，大恶即大善。”
听完秦天的阐述，老者沉默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不对。”
“哪里不对呢？”
“我这儿也有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您请讲。”
“曾经有个孩子，自幼心性善良，乐于助人。长大后，村子里无论谁遇到事，他都会伸出援手。”
“他甚至自学医术，免费为村子里的人治病。帮村民修房盖屋，也从不收取报酬。”
“然而有一天，村子遭遇了诡异的袭击。那诡异专挑精壮之人下手，为了活命，村民们竟将这个人献给了诡异。”
“此人一生都在行善积德，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你说他有什么恶？”
“所谓的大善即大恶，又该如何解释呢？”老者目光紧紧锁定在秦天身上。
“这人善事做尽，其实就是恶。”
“为何这样说？”
“他的善，不过是他自以为的善。”秦天解释道，“老爷子您说他自学医术，那他是不是救活了一些本该死却活下来的人？”
“没错。”
“那这些被救活的人，是善还是恶呢？”
老者微微一愣，双眼缓缓睁大。
“此人一心行善，却因他的善给别人带来了恶。”
秦天继续说道：“比如说有个老头，平日里行事恶劣。本就身患重病将死，却被他给救活了，然后继续作恶，致使无辜之人丧命。”
“他救了许多人，其中肯定不乏外村之人。万一这外村之人是个杀人犯，本该死掉却又被他救活，接着又去行凶杀人。”
“再比如，有个孩童身患重病本应夭折，却被他救下。可这孩童长大后，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坏蛋。”
“那么这些恶事的发生，追根溯源是不是都因他而起呢？所以说，即便善事做尽，也不代表一生无恶。”
“最多也只能对自己说一句，问心无愧罢了。”
老者愣了一下，突然放声大笑：“哈哈，问心无愧罢了，好一个问心无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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