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程路云柔2
*
程路下了课会去酒吧，身边的人多了以后，他一句，就会浩浩荡荡地跟一堆人。
后来程路也懒得说什么。
他能够感觉到身边又开始有人盯着他。
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大，江家更是如日中天，或许有人想要将他们拉下来。
而他是最好的切入点。
程路觉得嘲讽。
酒吧里，赵树凑过来：“路哥，张浩那小子最近在外面造谣你。说咱们都是街头混混，收保护费，要不要把人抓起来？”
程路无语，明明是张浩收人保护费，居然反咬一口。
张浩是隔壁职高的高三学生，平时就喜欢带着人在附近要钱，换做程路心情好的时候就随手甩几千块，当打发叫花子了。
偏偏那天爸爸受了伤，他心情不好，顺手就将人给揍了。
据说张浩在职高里是高三区的老大，被他揍了之后感觉丢面子，叫嚣着要找回场子。
程路懒得搭理。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打开，瘦弱的女生端着沉甸甸的托盘进来，将酒一瓶一瓶地放在桌子上。
手腕说是骨瘦如柴，只剩一点皮也不为过。
赵树说：“这人怎么瘦成这样，没吃过饱饭吗？”
程路抬起眼皮扫了眼，女孩的脸很小，头发枯黄，只剩下一双眼睛能看。
瘦弱得相思一阵风都能吹倒。
“你，留下。”
女孩疑惑地抬起头，指了指自己。
程路一脚踹在赵树的屁股上：“你去叫点吃的。”
赵树捂着屁股：“啊？我？”
程路眼刀子刷地甩过去，赵树再也不敢问半句，屁颠屁颠的走了。
身边的位置空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拍了拍。
“坐过来。”
女生有些不知所措，挨不过程路的目光，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膝盖上。局促不安，不知所措。
鼻尖竟然没有嗅到难闻的烟草味，和酒味，
只剩下洗衣粉的清香。
她隐秘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少年很瘦，身上套着一件T恤，显得空荡荡的。
修长葱白的指尖夹着香烟，但是没有点燃。
酒放在面前，也没有抽。
此刻懒散地靠在卡座上，懒洋洋的，没个正型。
觉察到她的目光，少年瞥过来，隐约能够在折痕清浅的眼皮上看见飞快闪过的褐色小痣。
“干嘛。”
声音清冽干净，带着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感。
女生吓了一跳，连忙将头埋下，意外的是，少年抓住她偷看后竟然没有刁难她。
不像展现出来的那么坏。
赵树推门进来：“来了，路哥。”
他的身后跟了一排服务生，没一会儿就在桌子上放满了菜。
程路终于动了，缓缓地坐起来，看着桌面上的菜色很是嫌弃：“就这些？”
服务生被吓了一跳。
赵树知道小少爷发脾气不是这样的，打圆场：“不如……”
“你吃。”
赵树正有此意，但小少爷是对身边局促不安的女生说这话的，赵树傻了眼。
女生也是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程路的眉头压下来，年轻的少年有着一张俊秀的脸，但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十分骇人。
权贵圈子拔尖的少爷，不轻易展露自己的威慑力。
偶尔暴露出来，便是绝对的威压。
赵树连忙说：“你这服务员真不懂事！刚才你冒犯了路哥，路哥是为了惩罚你！还不快全部吃掉！”
“啊？”
赵树心里着急啊，心说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怎么还不知道上赶着吃东西。
非要把人惹毛了啊？
又不是不知道小少爷有多么的傲娇！
好吧，她的确不知道。
赵树手动推着她，终于让胆小的女生动了起来，试探着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小心翼翼的，胆怯得厉害。
见程路耷拉着眉眼，重新倒回椅背上，才放心地坐在角落开吃。
赵树说：“我们少爷可不是心疼你，只是想要教训你罢了！”
“对！说的没错！”
“我们路哥的报复手段，真是让人害怕！”
程路抬起下颌，那是，他超可怕的！
没一会儿包厢的门又被踹开，原来是张浩带着人找上门。
“程路，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别人害怕你，我可不怕！”
“惹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程路已经厌烦了流程，正好手边有一瓶酒，他直接给张浩开瓢。
张浩号称职高的老大，没想到竟然晕血，抹了一把脑门看见手上的血后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包厢里乱成一团，桌子撞歪了，酒也碎了一地。
程路临走时余光看见有人在动，在发现是瘦弱的女生后整个人都愣住了，又好气又好笑。
“喂，”程路胳膊交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垂眸：“刚才让你吃不吃，看我们打架倒是吃得欢。”
“合着光吃不够，还得给你表演个才艺？”
“……”
女生缓缓地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
程路啧了一声，将黑卡放在她身边：“吃你的吧，一会儿帮我结个账。剩下的钱你自己买点吃的，看你瘦成什么样。没吃过饱饭？”
“先声明，我可不是好心，”
“我只是在用钱侮辱你罢了！”
丢下这句话，程路扬长而去。
*
后来，程路几乎要忘记在包厢里见过的瘦弱伶仃的女孩。
因为程家出事了。
有仇家找上门来，程路被父亲叫出去玩了一周，回家才知道父亲受伤了。
爸爸和程女士告诉他，是爸爸杀猪的时候不小心砍到自己了。
是不是当他傻！
没见过杀猪，也在电影见过混黑的黑吃黑。
只是爸爸和程女士不愿意告诉他，他只能假装不知道，憋在心里别提有多难受。
恰好看见女孩的短信。
索性就自己一个人去了酒吧。
短短半个月没见，女孩比之前要好一些了，脸颊有点肉，状态也更好了些。
之前……
程路思索了几秒，之前的她眼睛很亮，只是身体过于单薄，像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力。不久就会离开似的。
“你的卡。”
女孩双手将黑卡还给程路，不好意思地抿唇：“我太饿了，花了你一点钱。”
程路没有收：“你先收着，陪我说说话。多少钱你在卡里扣。”
“哦。”
女孩乖乖地将卡攥在手心里，安安静静的，有些怯懦。
气氛一度很冷。
程路没好气地道：“我是让你陪我表演哑剧的吗？”
女孩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没办法，程路正好憋了一肚子话，索性用“我有一个朋友”做为开头，告诉了她。
女孩安安静静地听着，模样很惹人喜欢。
无声地将程路心里的烦躁安抚下去。
女孩说：“你的父母……”
程路超凶呲牙：“是我朋友！”
“……好的，”女生说：“你的朋友有没有想过，要告诉父母呢？”
程路整个人都愣住，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道路。
要告诉他们吗。
女生轻轻地笑起来，神色落寞：“你……你朋友的父母跟我的父母不一样，你如果告诉他们，或许他们会做一些改变。”
程路沉默了好一阵，不知道在想什么。
起身要走的时候，忽然说。
“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啊？”
程路说：“你帮了我……我的朋友一个大忙，我愿意给你机会跟你在一起。我可是很受欢迎的！很多人给我写情书的！”
“便宜你了！”
女生憋了好一会儿，没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起来，像是月牙。
整个人也有了几分活气。
她大着胆子说。
“我明天回答你，好吗。”
程路看着女孩笑眼，乌黑的杏眼像是攒着星辰，让他无端心软：“行，”
他怎么也没想到，说好的明天，一转眼便是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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