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阿琛。
*
港城，苏家。
苏老爷子的头发花白，精神健硕，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同鹰隼。
手中杵着拐杖，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清婉。
“清丫头，你真的想好了？”
“确定不要顾青森了。”
苏清婉从来到港城就跟苏老爷子保证过，她彻底放下顾青森了，想要重新开始。
并且夺走顾青森的集团。
如果能够顺利离婚，苏清婉能够分走顾青森一半家产，当初被顾家吞并的算是能够连本带利的讨回来。但是顾青森的态度就说明，一切不可能顺利。
这将会是一场持久战。
苏清婉最初只是过够了小三贴脸，私生子还敢上门挑衅，和顾青森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所以才听云柔的话，拿出离婚协议。
顾青森的态度和反应，让她知道自己走的这一步棋没有错，于是她清醒了过来。
下一步强硬要求离开，在顾青森几次堵截，毫不犹豫地绕开。
不回头，不留情，做足了姿态。
真是讽刺啊，她在乎顾青森，喜欢他的时候，顾青森对她冷漠无比。
现在她要走，顾青森却失了态。
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不管喜不喜欢，只要拥有过就等同于打上了他的标签，不允许离开。
是占有欲还是他和云柔说的那样，他以为自己不爱，自己骗自己……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顾青森还不愿意低头，总是利用身边的人旁敲侧击，试探她。
之后会破罐子破摔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现在局势已经转变，是她占据上风。
在爱情里跌过跟头的女人清醒过来，分开后开始在意的男人，谁更有胜算一目了然。
苏清婉容色绝美，刚来到港城的时候面上还有几分憔悴，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养回来，肌肤由里到外散发着玉质的光芒，柔和，美丽。
“祖父放心，”苏清婉轻轻地趴在外祖父的膝盖上：“我已经清醒过来了，不会跟以前一样傻。”
外祖父一下一下，轻轻地抚过苏清婉的发。
微微叹息。
“当年的起因，你们算是各有因果。”
“你看上了他，非要要他。你爸爸为了让你高兴，用合作和投资威胁顾家。”
“顾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顺水推舟同意后开始蚕食苏家的产业。”
外祖父轻轻地叹息：“只是可怜你的父母。”
苏清婉眼睛里蓄满泪水，滑落：“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没有喜欢顾青森就好了。”
“谁年少不会遇见几个人渣。”
“你清醒过来就好。”
苏清婉眼睛里流露出诧异，破涕为笑：“没想到外祖父还挺赶潮流。”
外祖父轻哼一声，扯过纸巾塞给她：“今晚上有宴会，我打听到傅家的小子也会出席。你记得上点心。”
“好。”
*
外祖父的年纪大了，说了一会儿话就乏了。
苏清婉扶着外祖父上楼，刚将门关上，就看见立在阳台边缘的儿子。
顾景琛眸色幽深：“傅家的小子指的是傅生吧。你真的要跟他相看吗。”
“八字还没一撇，你着急什么。”苏清婉背过身将脸上的泪痕抹掉，才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而且我以后肯定要嫁人的。不是他也是别人。”
既然都要嫁人，为什么不嫁一个有钱有势的。
有钱人出轨，没钱的也出轨，都一个德行。
没有说完的话，两人都心知肚明。
顾景琛沉默许久：“傅家有一部分的产业，还没有洗白。如果嫁过去，说不定会连累你。”
苏清婉说：“你听过官官相护吗？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她忽然笑了一下，抬起头摸了摸儿子的头。
眼神有些恍惚。
自从跟顾青森闹僵以后，她自顾自地陷入自己的世界，似乎只要她不听，不看，不问，就可以拯救自己。
实际上她一直溺在深潭中，无法自拔。
她什么也拯救不了，还放任了最应该保护的儿子。
平心而论，她和顾青森都不无辜，都是因果循环。
只有顾景琛最无辜，在本应该无忧无虑长大的年纪，被迫承受了顾青森的压力，还在12岁的时候，亲眼看见母亲和别人苟且。
苏清婉轻轻地说：“不知不觉中，你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以前明明只到她的腰部的。
现在已经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呢。
时间真是很可怕的东西。
顾景琛敛下眸子，脸上的不知所措遮不住。他只好低下头，任由母亲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眼睛里，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
顾景琛都快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见母亲这么温柔的神色。
“我很好。”
顾景琛发现自己并不希望看见母亲心疼的神色，思索片刻，最后竟然只能说出这三个字来。
他难免感觉到懊恼。
苏清婉笑了起来，在顾景琛诧异的眸光下，轻轻地说：“你怎么跟顾青森一样，不善言辞，不善表达。”
语气里有着抱怨，还有些刚哭过的小鼻音。
顾景琛顿住：“云柔也说过。”
云柔，
是问她要不要釜底抽薪的小姑娘。
那天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背后是大片大片阳光，她的杏眼圆且润，平静的盯着她。
平静到，让苏清婉会闪过她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姑娘很自信。
她希望顾景琛也能够自信，从容，不必将自己拘泥起来。
苏清婉轻轻地说：“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
云柔总是很恶劣，自私凉薄。
毫不掩饰自己的恶趣味。
每当他挣扎的时候，云柔总是会做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让顾景琛以为她是爱着他的。
这种小小的举动，让顾景琛继续沉迷。
顾景琛走了一会儿神，发现苏清婉竟然还盯着他。
他难得窘迫的轻轻咳了一声。
苏清婉眨巴眨巴眼睛，调笑：“你想到她了。”
顾景琛脸颊微微发烫，他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有些不知所措。
苏清婉看着，看着，眼泪忽然就流了出来。
顾景琛手足无措。
苏清婉却张开手臂，将顾景琛抱住。
陌生又熟悉的怀抱。
真是久违了。
顾景琛轻轻地闭上眼。
苏清婉说：“对不起，我是不负责任的妈妈，让你一个人辛苦了好久好久。”
“辛苦了，阿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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