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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京城警惕,朝议不断


金銮殿的铜壶滴漏响了三声。

朝臣们按品级站定,衣袖垂地,无人出声。

兵部侍郎  stepping  forward,手捧奏报:“昨夜驿传急件至京,西北边地百姓私称主帅为‘西北王’。”

“互市坊戍卒当众敬酒,孩童以木棍为旗,呼其名号。”

礼部尚书立刻抬头:“荒唐!民间妄语,岂能入朝堂?”

“主帅守土有功,未僭越、未称制,何罪之有?”

老将军拄着杖走出来:“古来边将拥兵者,鲜有善终。”

“前朝安节度使镇幽州,百姓亦呼‘安公’,十年后举兵反。”

“今日称‘王’,明日便要裂土分疆。”

中丞大夫冷笑一声:“云倾凰屯田安民,商路复通,西岭渠成。”

“她若真想造  反,何必修渠养民?不如纵兵劫掠来得快。”

兵部侍郎再开口:“她已不向六部抄送军务。”

“技研司自立,铁料调度不经户部核验。”

“这是割据之始。”

礼部尚书摇头:“那是朝廷先夺其权,她才自断往来。”

“钦差携伪证构陷,百姓联名请愿,朝廷如何待之?”

“寒心者非她一人。”

老将军盯着地面青砖:“民心可用,亦可惑。”

“她让流民入屯耕队,授田免赋,是收买人心。”

“一个女子掌十万兵,统一方土,法统何在?”

中丞大夫反问:“若换作男子,你可还这般说?”

“三年前蛮族破关,谁守下来的?”

“是你派去的文官,还是她带的旧部?”

殿内一时静默。

夜宸渊坐在御阶之上,指尖轻敲扶手。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梁柱蟠龙的眼睛上。

兵部侍郎又道:“龟兹方向有密信流入边关。”

“内容未明,但路径绕开兵部驿道。”

“她身边黑羽鹰频出,恐有外联之嫌。”

礼部尚书立即驳斥:“无凭无据,岂能诬人通敌?”

“她若真勾结外邦,早该弃守归义镇。”

“反倒清剿马贼,立铁柱于山口。”

老将军低声道:“正因她手段狠,才更可怕。”

“伏龙寨降而复叛三次,她一把火烧了寨门。”

“三百人活埋沟底,连哀嚎都没听见。”

中丞大夫冷哼:“那是他们劫杀运粮队在先。”

“她下令前公示罪状七日。”

“你自己去看榜文,条条属实。”

夜宸渊终于动了动。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内侍说:“记下。”

“哪七条。”

内侍低头记录。

兵部侍郎趁机进言:“请削其兵权,调回京师任职。”

“至少撤换副将,派监军入驻。”

礼部尚书厉声:“不可!”

“此时夺帅,边军必乱。”

“将士刚信她,朝廷却疑她,谁还肯卖命?”

老将军沉声:“那就派钦差查账。”

“查她的屯粮、军械、工役支出。”

“若有差池,依法处置。”

中丞大夫冷笑:“你明知她账目清白。”

“上次钦差造假被押,你还记得?”

“现在换个由头再来一次?”

兵部侍郎坚持:“百姓称王,已是大忌。”

“哪怕她无意,也该避嫌。”

“如今连醉汉都敢喊‘万胜’,朝廷威严何存?”

礼部尚书怒极:“那你说怎么办?”

“把她抓回来斩了?”

“然后看着蛮族踏平西境?”

老将军缓缓道:“可以软禁。”

“就说奉诏回京叙职,实则圈于府中。”

“另择良将代管。”

中丞大夫猛地拍柱:“你这是逼反!”

“她若不来,便是抗旨。”

“来了,将士以为朝廷卸磨杀驴。”

“两边都是死局。”

夜宸渊终于起身。

他走下两阶,站在中央。

“你们都说完了?”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议论。

没人回答。

夜宸渊看向兵部侍郎:“你说百姓称王。”

“可有文书证据?”

“有。”

“互市坊登记簿上有粟特商人自行备注——‘拜见女汗’。”

“还有三份屯耕户契,落款写‘承西北王恩’。”

夜宸渊又问礼部尚书:“你说她无过。”

“那为何不向六部报备军情?”

礼部尚书顿了顿:“因前次钦差造假,伤了信任。”

“她只录军务,不抄送,是自保。”

夜宸渊转向老将军:“你说尾大不掉。”

“若我不动她,将来真难制?”

老将军点头:“兵随将转,情势一旦失控,悔之晚矣。”

夜宸渊最后看向中丞大夫:“你说逼反。”

“若朝廷示弱,是否助长其势?”

中丞大夫直言:“削权是逼反,强压也是逼反。”

“唯一出路,是让她仍掌兵,但设副帅牵制。”

“或增派文官协理民政。”

夜宸渊沉默良久。

他回到御座前,没有坐下。

手指再次敲了三下扶手。

“此事重大。”

“容后再议。”

群臣一震。

兵部侍郎还想说话,被礼部尚书拉住袖子。

老将军闭眼叹气。

中丞大夫盯着夜宸渊背影,嘴唇紧绷。

夜宸渊转身面向殿门。

阳光刺进来,照在他肩上。

“退朝。”

脚步声陆续响起。

袍角扫过地面,玉佩轻撞。

没人离开。

所有人都站着,望着那个背影。

夜宸渊没回头。

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但他不能现在说。

风从殿外吹进来,卷起几片落叶。

一片落在龙纹地毯边缘,离他的靴尖只差半寸。

有人低声问:“她到底算不算威胁?”

声音很轻,不知是谁说的。

没人答。

另一个声音更低:“如果她真成了西北王……”

话没说完就断了。

夜宸渊终于迈步。

走向内廷。

身后,争论又起。

“必须动手。”

“不能动。”

“可不动,将来怎么办?”

“动了,明天就开战。”

声音越来越杂。

夜宸渊穿过月亮门,走入偏廊。

一名内侍追上来递茶。

他摆手。

茶盘停在半空。

内侍不敢收,也不敢放。

远处传来钟声。

是午时了。

一只鸽子从屋檐飞过,落在宫墙高处。

爪下似乎缠着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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