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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宸渊犹豫,忆及往事


夜宸渊的手指还停在烛芯上。

火苗熄灭的刹那,屋内彻底黑了。

窗外没有星,天边也未泛白,只有檐角铁马悬着不动,风是死的。

他没挪步。

脚底黏在原地,像被那团墨迹钉住。

案上的空白奏本摊开着,中央一团晕染的黑,是他迟迟落不下的笔。

手指慢慢收拢,摸到腰侧玉佩。

裂痕还在,磨得指腹发麻。

这是当年摔下马时磕的,那日他刚接到雁门关死守的消息。

她带着三千残兵,把旗撕了当布条绑在断矛上,插在城头。

夜宸渊转身,走回案前。

动作很轻,靴底擦过地毯接缝,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他重新点燃残烛。

火光跳了一下,照出抽屉半开的缝隙。

木匣露了一角。

蓝靛布条垂在外面,颜色旧得发灰。

他盯着那抹蓝,视线没动。

脑子里却响起个声音。

不是现在的,是十几年前的。

沙地。

烈日。

一个小姑娘扎着双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蹲在演武场边上画线。

“这里不该放重甲。”她说。

“骑兵从东坡冲下来,三段伏击才压得住。”

旁边几个少年嗤笑。

她抬头,眼睛亮得吓人。

“你们不信?等打起来看。”

那时他还叫宁王。

站在人群外,手里捏着一枚箭簇。

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父亲云铮扔掉的废铁。

夜宸渊闭眼。

再睁眼时,火光晃了。

画面变了。

雪。

满城皆白。

雁门关的墙塌了一角,尸首叠着尸首。

她披着烧焦的战袍,坐在主楼高台,手里攥着半截断刀。

朝堂上有人要削她的职。

说女子掌兵不成体统。

他站在御阶下,一句话没说。

只是把那份弹劾折子,当众撕了。

火盆就在旁边。

纸灰飞进风里,像雪片。

现在呢?

现在她又站在了风口上。

拒召回京,上书陈情。

礼部尚书骂她抗旨,户部右侍郎却说她保境安民。

夜宸渊伸手,想拿笔。

指尖碰到了狼毫。

他想写“准其所请”。

可笔没动。

他又想起昨日早朝。

礼部尚书拍案而起,茶盏翻倒,水渍漫过奏本边缘。

“若人人效仿,朝廷威严何存!”

手顿住了。

他换了个念头。

那就斥责。

下诏申饬,命其即刻交割兵符返京。

可就在这时,余光扫到那枚布条。

它躺在木匣里,一角搭在烛影下。

蓝得不刺眼,却压得住整个屋子的黑。

他想起边市墙上贴的报条。

“女战神”三个字被人用炭笔描了又描。

还有驿站里那个老妇,教孙女缝布条,嘴里念叨:“云头领保平安。”

她没变。

还是那个敢指着沙地图说“这里该埋伏”的人。

可这天下变了。

他不再是能当场撕折子的宁王。

他是夜宸渊,坐在御案后的人。

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

三更已过,四更未至。

宫外没人走动,连更鼓都停了。

他终于落笔。

只写下两个字:准其——

然后停了。

墨滴坠下,在“请”字左上角晕开一团。

他看着那团黑,忽然冷笑。

准其什么?

准其继续募兵、炼铁、立市?

还是准其把边军变成只听她一人号令的私兵?

可若不准……

那些孩子怎么办?

李家村的老井还没修完,功匠木牌还空着名字。

她答应过要让流民有饭吃、有战功、有尊严。

夜宸渊搁笔。

手指无意识敲了三下桌面。

三长两短。

军中“待命”的暗号。

他记起来了。

三年前伏龙寨,粮道断绝,她派人送信来求援。

他压下消息,等七日后才调粮。

不是不想救,是怕朝臣借机发难。

等粮到时,寨中已饿死十七人。

后来她在军报里提了一句:“伏龙寨断粮第七日,炊烟绝。”

再无多言。

可他知道,她记得。

他拿起那枚布条,轻轻摩挲。

边角磨损严重,线头松散。

是被人塞进城墙缝里的吧?

一个小孩,踮着脚,小心翼翼放进去。

这样的女人,会真的谋反吗?

可她若不反,为何拒召?

是信不过他?

还是……早已看清这庙堂根本容不下她这样的人?

夜宸渊闭眼。

脑海里浮现出她最后一次入宫的样子。

不是穿铠甲,是着素裙。

站在殿外候旨,风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

他隔着帘子看了很久。

没让她进来。

现在他又要让她等。

等一道不知会不会来的诏令。

他再次提笔。

想写“严加申饬”。

可笔尖刚触纸,又停了。

布条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那点蓝,像是从极远处照过来的。

他想起雪夜雁门关。

她站在火光里,脸上沾着血和灰,回头看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那一眼,比任何誓言都重。

现在他要是下了斥责诏,她会如何?

退兵回京,低头认罪?

还是……从此再不寄一纸军报?

夜宸渊放下笔。

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

眼睛闭着,呼吸很沉。

他没看见的是,此刻偏殿外,守夜内监正低头搓手。

炭盆将尽,火快灭了。

也没有人告诉他,那只黑羽鹰落在西角门屋檐后,爪上的竹管已被夜露浸透。

更没人知道,三堡以南山谷处,那支队伍今晨转向的消息,已在密报途中。

但他知道。

他知道她等的从来不是赦令。

而是他的选择。

夜宸渊睁开眼。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像一柄弯刀,卡在明暗之间。

他伸手,把那枚布条轻轻放回木匣。

盖上。

没锁。

然后他坐直身子,盯着空白奏本。

手指又敲了三下。

三长两短。

待命。

鸡鸣第二声响起时,他仍坐在那里。

面前是未写完的诏书,未落定的笔,未做出的决定。

天快亮了。

可他还在等。

等自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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