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帝王震怒,却又无奈
夜宸渊踏入金殿时,袖口还沾着昨夜未熄的灯灰。
今日早朝,他来得比往常早了半刻。
百官列班未定,户部尚书周元礼正与兵部侍郎低声交谈,见帝王入殿,二人立刻止声,垂首退开。
夜宸渊坐上御座,目光扫过殿中。
“边关军报,为何三日未至?”
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骤然安静。
户部尚书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西北风沙阻路,传信迟滞属常事。”
“常事?”夜宸渊冷笑,“三堡告急时,你们推说祖制不可违;如今军情断绝,又说是风沙所致。朝廷养尔等何用?”
周元礼额角渗汗:“臣不敢,只是军驿流程繁琐,需层层核验……”
“核验什么?”夜宸渊拍案而起,“核验一个将军是否该死在城墙上?还是核验援军粮草何时能到?”
殿中无人应答。
兵部侍郎低着头,手指微微发抖。
夜宸渊盯着他们,一字一句:“七日前,本王允七日观望。是谁定的这个期限?”
周元礼嘴唇动了动,终未开口。
“是你们。”夜宸渊替他说了,“十三人联名奏本,太子府附议,逼宫一般压上来。本王若不允,便是独断专行;若允了,便是看着将士流血。”
他走下御阶,脚步沉稳。
“现在呢?军报不来,边关生死不明。你们可曾想过后果?”
户科给事中颤声道:“陛下息怒,战事艰难,非一人之责……”
“非一人之责?”夜宸渊逼近一步,“那谁来担责?你?还是他?或是坐在后面那位不出声的阁老门生?”
那人立刻跪下。
其余官员纷纷低头,无人敢迎视。
夜宸渊环视一周,忽而笑了声:“好啊。一个个嘴上说着为国为民,背地里结党营私。本王给你们脸面,你们却当我是无牙的老虎。”
工部尚书悄悄抬眼,又迅速低下。
夜宸渊看见了,却没有点破。
他知道这些人背后站着谁——三名阁老把持文官体系,两名皇亲掌控禁军调度,太子府暗中串联,藩王系冷眼旁观。
动一个,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若此刻下令查办,明日朝堂便是一场血雨腥风。
可他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都起来吧。”夜宸渊转身走回御座,语气忽然平静,“军报送不到,自有送不到的缘由。朕不怪你们办事不力。”
百官愕然抬头。
“但下次。”他缓缓道,“若再有边关急信延误,朕要的是人头,不是借口。”
散朝钟响。
大臣们鱼贯而出,脚步匆匆。
夜宸渊没看他们离开,只望着空荡的大殿,久久未语。
半个时辰后,偏殿帘幕低垂。
内臣捧来一叠卷宗,轻放于案。
“陛下,这是户部、兵部近三个月调令记录,以及涉及官员履历。”
夜宸渊翻开第一页,指尖划过一行名字。
“周元礼,岳父是前阁老徐廷章。”
“兵部侍郎李崇安,与太子太傅有姻亲。”
“工部尚书陈维,则是宁阳侯外甥。”
内臣低声补充:“这三人近半月密会六次,地点皆在城南别院,未报备。”
夜宸渊合上卷宗,闭目片刻。
“拟旨。”
“削周元礼户部差遣,调任礼部闲职。”
话落,他又睁开眼,盯着那份未签印的密令。
笔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罢了。”他最终将笔搁下,“封存此档,不得外泄。”
内臣不敢问,只默默收起文书。
夜宸渊靠在椅背上,手指按住眉心。
“他们以为朕不知道吗?”
“他们以为朕不敢动吗?”
“可一旦动手,太子必借机发难,藩王趁势夺权,京畿震动,边关更无人可守。”
他低声说:“云倾凰在等一支军队。”
“而朕在等一个时机。”
“她等得起。”
“朕也等得起。”
窗外传来更鼓声。
三声,不疾不徐。
夜宸渊起身,走到窗前。
宫墙之外,是整座京城。
街市喧嚣,车马往来,百姓不知庙堂之上刀光隐现。
他看见一只白隼掠过屋檐,飞向东南。
那是边关的方向。
但他没有下令追查。
也没有派人拦截。
他知道那不是军驿的鸟。
也知道它带去或带回了什么。
但他装作不知。
就像他装作没看见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
“传话下去。”他对内臣说,“近日风大,各司勤务要格外仔细。”
内臣应诺退下。
夜宸渊重新坐下,打开另一份奏折。
是地方上报的赋税清册。
字迹工整,数据详实。
可他知道,这些数字背后藏着多少虚报与勾连。
他提笔批阅,一笔一画,如同刻碑。
外面天色渐暗,宫人进来点灯。
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
他忽然问:“今日午时,太子去了何处?”
宫人顿了一下:“回陛下,太子赴了礼部尚书的宴,请了十余位大人饮茶论诗。”
夜宸渊点头:“原来如此。”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手腕。
“让他们谈。”
“让他们聚。”
“让他们以为朕已经退了。”
宫人不敢接话。
夜宸渊望着烛芯爆了个小火花。
“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现在闹,不过是小儿争食。”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籍。
封面写着《天衍律令·兵事篇》。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行小字被墨涂去,隐约可见“边将自募,斩立决”几个残迹。
他用指腹摩挲那片黑痕。
很久。
然后轻轻放回原处。
“去把昨日那份舆图拿来。”
宫人很快取来。
是一张西北边境全图,标注细致,山川河流清晰可辨。
夜宸渊铺开在案上,目光落在三堡以南的山谷处。
那里本不该有驻军。
可图上画了一面小旗。
红的。
像血。
他盯着那点红色,一动不动。
宫人欲言又止。
“还有事?”夜宸渊没抬头。
“回陛下,宁王府旧院昨夜有人翻墙……已扣下一名可疑之人。”
夜宸渊终于抬眼:“押在哪里?”
“东衙候审房。”
“不见。”
“是。”
宫人退出后,殿内只剩他一人。
烛火跳了跳。
他伸手,在地图上那面红旗下,轻轻画了个圈。
不是命令。
不是标记。
只是一个圈。
然后他吹灭了最近的一盏灯。
黑暗从角落开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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