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柳氏崩溃,惊人之语
云倾凰走出正堂时,风正从檐角斜劈下来。她袖中纸片边缘磨着指尖,一痕细血渗进粗布缝里。
西院门上了铜锁,两个粗使婆子守在阶下。云倾凰没说话,只将手抬了抬。婆子认得那枚收缴来的主母印信,低头退到廊柱后。
门开时一股馊味撞出来。柳氏坐在塌了几根条的春凳上,发髻散了一半,半边脸沾着灶灰。她听见响动,猛地抬头,眼白泛黄,瞳孔缩成针尖。
云倾凰跨过门槛。裙摆扫到地上的碎瓷碗,发出刮擦声。
柳氏忽然咧嘴笑了。牙齿黑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柳氏说,你赢了?你真以为你是云家的人?
云倾凰站着没动。
柳氏说,你不是。你从来都不是。你娘死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遭报应。
云倾凰往前走了一步。鞋底碾过一片菜叶,汁水溅上裙角。
柳氏说,三岁那年我把你关进柴房,你说我狠?可你知不知道你生下来就该死?克母的命格,谁碰谁倒霉。
云倾凰又近一步。离柳氏只剩三尺。
柳氏突然不笑了。她盯着云倾凰的脸,脖子一梗。
柳氏说,眉心那点红痣……不是你的。是她的孩子带走了。你身上这颗,是后来长的。不对——是换的。
云倾凰的手指蜷了一下。
柳氏说,你以为你是嫡女?你是捡来的。生母早死了。是你爹从义井边上抱回来的野种。那天我也在,我看见了。
云倾凰说,你说什么?
柳氏说,你不信?去挖啊!去南庄挖义井!底下埋的不只是我的孩子,还有你的来路!红痣对不上,生辰也对不上。你是假的。你根本不配姓云!
云倾凰说,你胡言乱语。
柳氏说,我胡言?那你三岁前的事怎么没人记得?账本上写的“许靖央”是哪户的女儿?你亲娘留下的遗物呢?一件都没有!因为你根本不是她生的!
云倾凰没答话。她从袖中抽出那张残卷,慢慢展开。
柳氏看见纸页,喉咙里咯出一声怪响。
柳氏说,你还拿着这个?这上面记的也不是你!那是我儿子的名字!被你占了二十年!你不配活着!你不该回来!
云倾凰将残卷折好,重新塞进袖袋。
柳氏突然扑过来,指甲抓向云倾凰的脸。被云倾凰侧身避开,跌在地上,额头磕到桌脚,血立刻淌下来。
柳氏趴在地上笑,血混着泪往眼角流。
柳氏说,你不恨我?你应该恨。可你连恨的资格都没有。你不是云铮的女儿。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云倾凰低头看着她。
柳氏说,那个孩子……有红痣。在我怀里哭过。郎中抱走时,他还抓着我的衣角。你说他死了?可我记得他活到了五岁。他在外面。他比你强。他是真的。
云倾凰转身往外走。
柳氏在后面喊,你逃不掉的!你会查!可查到最后,你只会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你连复仇的理由都没有!
门被关上。铜锁落下的声音很沉。
云倾凰站在院外石阶上,风吹得她后颈发凉。她抬手摸了摸眉心。那点红痣微微凸起,触感粗糙。
她没回东屋,而是绕过穿廊,走到自己院门前。侍女迎上来要接披风,被她挥手挡开。
云倾凰说,都下去。
侍女犹豫。
云倾凰说,我说了,下去。
脚步声远去。院门合拢。
她立在窗前,夜色压着屋脊。桌上油灯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
她想起三岁那年柴房的门缝透进的光。想起柳氏端着药碗进来时说的话:“喝了,就不是云家的人了。”
想起云铮看她的眼神,从来不像看女儿,倒像看一件碍眼的东西。
她解开袖口暗袋,取出残卷。纸面泛黄,字迹模糊。她用指尖摩挲那行“永和十二年腊月十五”,力道重了些,纸角裂开一道细缝。
云倾凰说,若我不是云家的种……那我是谁的孩子?
她停住。呼吸轻了。
云倾凰说,若我本不该活下来……那为何偏偏是我活到了现在?
窗外树影晃动。一片叶子落在窗棂上。
云倾凰将残卷收起。从箱底翻出一本旧册子。封皮写着《永和十二年田赋录》。她翻开第一页,手指停在“南庄义井修缮银两支取记录”一行。
墨迹旁有个小指印。已经发黑。
她盯着那点印记,许久不动。
云倾凰说,红痣能换,名字能换,生辰也能改。可一个人活过的痕迹,不会凭空消失。
她合上册子,吹熄灯。
黑暗里,她靠着床柱坐下。
云倾凰说,不管我是谁生的,这一世欠我的,我要讨回来。
哪怕血缘是假的,仇是真的。
哪怕身份是空的,刀也是快的。
她摸了摸耳后旧疤。那里曾嵌过铁片,是雁门关最后一战留下的。
云倾凰说,明天开始,查南庄老户。
查永和十二年的接生婆。
查义井边上那棵槐树,到底见过什么人。
她闭上眼。柳氏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打转。
“你不配恨我。”
云倾凰睁开眼。
云倾凰说,我配不配,由我自己说了算。
窗外,一只猫跃过墙头,踩碎了瓦上的霜。
一片枯叶从檐角坠下,卡在门槛缝隙。
油灯芯爆出一个花,光晕抖了三抖,终于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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