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陷阱反噬，混乱初现
云倾凰仍坐在席位上，指尖压着袖袋里的银锭。
那块地砖的裂痕又宽了些，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下面顶过。
她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搭在右腕外侧，感受旧伤处传来的钝痛。
这不是校场事故第一次重演，但这一次，她不是靶子。
偏殿内灯火通明，宾客们陆续起身走动。
有人去取点心，有人低声交谈，气氛看似松弛，实则绷得极紧。
太子妃端坐主位，手中茶盏未放。
苏挽月站在她侧后方，团扇轻摇，目光却不断扫向舞台方向。
云倾凰缓缓抬起眼，看向那名捧着笔墨纸砚的宫女。
裙角擦过地砖时再次发出“咯”声，脚步略顿，随即恢复正常。
她记下了这个节奏。
云倾凰忽然起身，动作不疾不徐。
衣袖拂过膝面，带起一丝微尘。
她走向茶案，步履平稳。
经过那名宫女身边时，袖口轻轻一甩，一抹湿痕落在茶案边缘。
茶案上的青瓷壶冒着热气，壶嘴滴下最后一滴水珠。
云倾凰没有停留，继续前行几步，在红毯边缘停下。
她低头整理裙摆，指尖悄悄弹出一枚细小石子。
石子击中宫女提灯杆底部，发出极轻的“叮”一声。
震动顺着金属传导至地面，松动的地砖颤了颤。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廊闪出。
是苏挽月派去动手的人，穿着低等宫侍服饰，手里托着一只空盘。
那人径直踏上那块深色地砖。
脚刚落稳，地面突然一滑。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托盘飞出，茶盏砸在地上，碎成数片。
热水四溅，几名靠近的宾客惊叫着跳开。
混乱瞬间爆发。
“怎么回事！”
“谁把地砖弄松的？”
“快让开！别踩到碎片！”
人群骚动，有人后退撞翻椅子，有贵妇尖叫着扶住身旁人。
场面一时失控。
云倾凰站在原地，未动分毫。
呼吸依旧平稳，脸上无惊无惧。
太子妃猛地站起，脸色骤变。
“来人！查清楚这是谁当值！”
苏挽月手中的团扇僵在半空。
指节泛白，扇骨咯吱作响。
她死死盯着那个摔倒的宫侍，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那人狼狈爬起，帽子歪斜，脸上沾了灰。
云倾凰缓缓抬眸，目光直视太子妃。
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笑意。
太子妃迎上她的视线，瞳孔微缩。
那笑不是得意，不是嘲讽，是一种看透一切后的平静。
她立刻意识到——云倾凰知道。
云倾凰低头抿茶，动作从容。
仿佛刚才的混乱与她毫无关系。
太子妃重新坐下，手却握紧了椅臂。
她强压怒意，声音冷硬：“今日诸位受惊，本宫深表歉意。即刻彻查此事。”
无人应声。
刚才那一摔太过突兀，偏偏踩中了最危险的位置。
若再往前半步，便是机关触发点。
云倾凰放下茶盏，指尖轻抚杯沿。
她记得三年前校场的钉板翻转，也记得敌军如何用乐班掩护杀招。
如今故技重施，只是换了个地方。
她没揭破，也不需要揭破。
陷阱反噬，已足够说明问题。
苏挽月终于回神，低声对太子妃道：“姐姐手段高明，竟能避过此局。”
云倾凰听见了，转头看向她。
“你说什么？”
苏挽月勉强一笑：“我只是感慨，姐姐总能化险为夷。”
“化险为夷？”云倾凰淡淡道，“我从未遇险。倒是你们安排的人，差点伤及无辜。”
“我们？”苏挽月眉梢微挑，“姐姐这话何意？”
“你心里明白。”云倾凰看着她，“那块地砖，松动已久。偏巧在我登台后才被人踩塌，你说是谁的手笔？”
太子妃开口：“许小姐慎言！此乃东宫，岂容你随意指控？”
“我不是指控。”云倾凰语气平缓，“我只是陈述事实。地砖异动三次，每次都在不同人走过之后。第一次是宫女，第二次是侍从，第三次……是你的人。”
“荒谬！”太子妃斥道，“你有何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云倾凰说，“我只需要观察。而你们，太急了。”
苏挽月咬唇：“姐姐何必咄咄逼人？不过是意外罢了。”
“意外？”云倾凰冷笑，“那茶案上的毒呢？也是意外洒上去的？”
全场骤然安静。
太子妃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云倾凰抬起右手，指向茶案边缘那抹湿痕。
“那里有毒。我袖中毒布条残留的痕迹与此一致。你们想嫁祸于我，却忘了我早有防备。”
“胡言乱语！”太子妃怒喝，“来人！把她拿下！竟敢污蔑东宫洁净！”
禁卫尚未靠近，一名老臣突然出列。
“且慢！老臣愿查验那处湿痕。”
太子妃一怔：“周大人，这……”
“事关重大。”老臣沉声道，“若真有毒，不可轻忽；若无毒，更不可冤枉忠良之后。”
太子妃沉默片刻，挥手示意禁卫退下。
“准。”
老臣亲自取帕擦拭茶案边缘，凑近鼻尖轻嗅。
眉头渐渐皱紧。
他转身面向众人：“确有异味。虽淡，但含朱砂与鹤顶红混合之气。非寻常饮品所有。”
殿内一片哗然。
云倾凰静静站着，目光扫过太子妃与苏挽月。
两人脸色皆是一变。
“这毒是从哪里来的？”老臣追问。
云倾凰答：“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它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就像那块地砖，不该在这个时候松动。”
“你是说……有人故意为之？”有人问。
“我说的是事实。”云倾凰说，“至于动机，各位心里都有数。”
太子妃强行镇定：“此事必须严查。即刻封锁偏殿，所有人不得离席。”
“不必了。”云倾凰说，“你们要查，尽管查。我只是提醒一句——下次设局，别让自己的人先跌进去。”
她说完，转身走回席位。
步伐沉稳，背影挺直。
苏挽月死死攥着团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看着云倾凰落座，一句话都说不出。
太子妃盯着她的背影，眼中怒火翻涌。
但她没有再下令。
混乱渐渐平息，碎瓷被清理干净，地面重新铺好红毯。
可那种压抑的气氛再也回不到从前。
云倾凰坐定，右手搭在左腕外侧。
她知道，这一局她赢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太子妃低声对苏挽月道：“不能再拖了。”
苏挽月点头：“该按原计划推进。”
“可她已有防备。”
“那就换个方式。”
云倾凰听着她们的低语，指尖轻抚袖袋。
银锭还在。
毒布条也在。
她没有动。
也不会主动去踩那块地砖。
可她清楚——
总有人会逼她出手。
偏殿灯火稳定燃烧。
所有布置都显得完美无瑕。
唯有那块地砖，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
边缘裂痕又张开了一线。
云倾凰坐在原位，眼角微动。
她注意到宫女的脚步再次顿了一下。
但这宫女很快恢复正常步伐，继续前行。
云倾凰低头，指尖碰到一块硬物——是那枚带修河款标记的银锭。
这是第几枚了？
她记不清。
只知道每交出一枚，就会有人坐不住。
就像现在。
一名舞姬怯生生上前，欲奏琵琶。
手指刚拨弦，太子妃忽道：“不必了。”
“本宫忽觉疲乏，诸位且歇片刻。”
众人应是，陆续起身活动。
云倾凰仍坐着。
她看着苏挽月走向太子妃，二人低语几句，苏挽月点头，随即转身往偏殿后廊去。
她去了哪里？
为何脚步急促？
云倾凰盯着那扇垂帘。
帘子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快速穿过。
她想起三年前校场事故。
敌军伪装成乐班，舞台藏钉，踩中即翻转倒刺。
这一次呢？
是谁要跌进去？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
那块地砖的裂痕，比刚才宽了些。
太子何时现身？
幕后之人是否已在暗处窥视？
下一个目标，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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