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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食堂突审


宁向红轻蔑地看着李国剑,“不要企图阻拦我。我既然想好了来,也就想好了走。既然不欢迎我,我还是离开吧。没有我,你们什么也做不了。”

张敬民冲动地抬起手中酒杯,将杯里的酒泼向宁向红,空气中弥漫起酒味。

张敬民骂道,“欢迎,你这狗东西,难道还要找八人大轿抬你吗?你给我们找了多少麻烦?”

朱恩铸想喊张敬民冷静,可张敬民却像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的疯子。

宁向红反而冷静,“张敬民,虽然你现在是羊拉乡的党委书记,但我做过你的领导,还是你的师傅。”

“师傅,有你这种师傅,就是我的耻辱。你就是个不长心的东西。”

宁向红被张敬民彻底地激怒了,扭曲的脸鼓着愤怒的眼睛。

最刺眼的,是他胸口上的炸弹。

一枚用绝缘胶布胡乱缠绕的黑色方块炸弹,像一只狰狞的黑色七星瓢虫,牢牢吸附在他的衣服上。

那根细细的红色引线垂在胸前,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像钟摆一样微微晃动,每一次晃动都牵动着在场所有人的瞳孔。

头顶的白炽灯偏巧在这时闪烁了一下,光线斜斜地打在他脸上。那张脸瘦得脱了形,眼窝如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颧骨高高凸起。

而在那干裂起皮的嘴唇上方,下巴正中那颗黑痣,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光。

他没有狂躁,也没有躲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潭死水,直勾勾地落在主位上的张敬民脸上。

“如果我一拉线,就是你张敬民,杀死了在场的所有人。我本来只是想自由来去,现在我改变了主意,黄泉路上,我要找几个陪伴。”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国剑对宁向红喊道,“不要冲动,什么都可以商量。”

宁向红指着张敬民,“本来我就是为商量来的,可你看他,怎么商量?我也不杀你们?放我走,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敬民的手停在半空,他死死盯着宁向红,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你炸呀?”张敬民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滚烫,带着一股能把人灼穿的火气,

“你这不分好坏、不长心的东西!你睁眼看看,这屋里都来是谁?你知不知道,这食堂今晚要是炸平了,我们给你陪葬,但是你来人间一次,你对得起谁?你做过什么对得起你自己的事情?你买的种子不发芽,下海就乱干,你越来越不像个人,”

“种子不发芽怪我吗?我也差点死在巴卡雪山。”

宁向红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枯井,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张敬民声音陡然拔高,“你犯错,朱书记念及事出有因,给了你最轻的处分!你执意要下海,朱书记又成全你。种子不发芽,朱书记不处分你,怎么向群众交代?”

“你差点死在巴卡雪山,朱书记还说你是个勇敢的人,敢于下海,证明你有颗勇敢的人,”

“你在外面逍遥,朱书记却到你家,给你那瘫在床上的老娘梳头,亲手煮了鸡蛋喂她!那时候你在哪儿?你在搂那些涂脂抹粉的女人!”

宁向红的心乱了,“我母亲说的朱同志,就是朱书记?”

朱恩铸解释,“也不仅仅是你家,对所有下海的机关干部,关心你们的家庭,是应该的。”

“嘶……”

宁向红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粗糙的拇指狠狠抹过自己的眼角。那是一滴浑浊的泪,毫无征兆地砸在胸前那枚冰冷的炸弹外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宁向红声音沙哑,“我……我以为过了界河,就是我的自由世界……”

张敬民的声音咆哮起来,“自由?那是别人给你挖好的坑!”

宁向红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整个人佝偂下去,仿佛肩上扛着沉重的山。他慢慢地、笨拙地抬起右手,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点点解开缠在炸弹背带上的死结。

“啪嗒。”

黑色的炸弹被重重地放在油腻的餐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国剑小心翼翼地剪开胶布,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由于刚才宁向红的汗水和剧烈的颤抖,有几根铜丝已经虚接在一起,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电流声。

十几分钟后,食堂恢复了秩序。餐桌被撤走,沉重的实木椅子围成了一个封闭的方框。一盏大功率的勘查灯被架起,惨白的光线直射下来,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两个世界。

这里,彻底变成了一个临时审讯室。

叶无声命令李国剑,“立即清空食堂内所有无关人员。让公安守在门外,没有请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

“是。”

宁向红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没了炸弹的威慑,他整个人瞬间瘫软在那里,唯有那双眼睛,偶尔闪过一丝暮光。

李国剑拿着记录本,坐在稍侧的位置,钢笔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落下。

余秘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低沉而锋利,“宁向红,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和吴佩德,到底是什么关系。别跟我扯那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宁向红的喉结动了动,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上一道深深的划痕。

宁向红缓缓开口,语调平直,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第一次见他,是一家菜馆,好像叫‘荷风塘’。包厢里全是檀香味。他穿着一件丝绸唐装,笑着拍我的肩,力道不轻不重。

他说:‘小宁,你是个聪明人。只要你跟着我,钱、女人、地位,你梦里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李国剑冷冷插了一句,“于是你就信了。”

宁向红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那时候我刚从体制风出来,没有了铁饭碗。我信的是金钱。”

“他把一沓厚厚的美元塞到我手里,我们的合作就开始了。”

“洛桑乡和昌义县的草地贪夜蛾,都是我亲手投放的。也是他亲手交给我的。当时,他也不准我问,是什么。叮嘱我只用数钱就够了。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宁向红闭上眼,似乎在忍受某种剧痛,“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任务,干完,就送我去国外享清福。可他的人,却按着我的头,要把我按进水里。我咋也没想到,他的钱,是买我的命。”

余秘书实在忍不住了,“你做什么老板?你就是一个卖命的人,现在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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