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无家可归的孩子
清晨的日光透过纱帘洒落房间，细碎的光影朦胧交织，像一场恍惚的梦。
地上散落着数十支空针管，在晨光下反射出冷白的光。
少年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安静的近乎漠然，他将空针管一支支捡起，整齐放回原先的包装盒，再扔进垃圾桶里。
收拾完满地的空针管，他来到桌前，拿起画本和绘笔。
记忆朦胧而模糊，他想起自己是在一个冰天雪地里醒来，荒芜而死寂，走过漫无目的的路，被奶奶捡回了家。
奶奶把他当做失忆的、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不懂言语，学着奶奶说话，不懂饥饿，却也学着吃人类的食物。
后来，他发现人类是必须要吃食物的，不吃就会饿，饿极了就会死。
原来他和奶奶是不同的，但他想当失忆的、无家可归的孩子。
不知不觉中，他渐渐融入了人类，也自以为是人类。
可是学习人类、模仿人类，就能成为人类了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如同雪花般纷至沓来，就像是一场无法逃离的轮回，将他推向宿命的彼岸。
他是失忆的、无家可归的异种。
而当他作为云宿舟的记忆被覆盖，就会彻彻底底的成为轮回。
那些记忆里血流成河，坍塌破碎的建筑，刀刃落下时倒下的人影，满目疮痍。
它杀过很多很多人，也……吃过人。
“人类的肉酸臭、恶心，吃一口就要呕吐。”
它的声音在脑海中冷不丁的响起，回忆到过去，云宿舟也感受到了那股反胃作呕的情绪。
异种吃人，可它吃完后发现，原来人类的肉并不好吃。
少年垂下眼眸，拿起绘笔，笔尖轻轻摩挲过纸面。
纯白的画本上，最先浮现的是奶奶温柔的眉眼，院子里的小鸡小鸭，饭桌上的家常饭菜……还有那半条未织完的围巾。
像是在安静的描绘属于他的短暂故事。
“你也喜欢画画。”轮回忽然又开口。
云宿舟见过那些绘本，知道它为什么会说‘也’，不知为何，用绘笔记录短暂的‘一生’似乎是他们与生俱来的默契。
“以前他们喜欢画奇异的风景。”轮回轻呵了一声，“你是第一个喜欢画人类的。”
“是因为你想成为人类吗？”它又问。
云宿舟眼睫轻颤了一下，安静的继续画画。
画本上，盛大的烟花绚烂绽放，小吃街人声鼎沸。
轮回接着说道：“我的实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按照以往的时间，你早就该消失了，为什么你还在？”
云宿舟没有回它，轮回就自问自答：“是因为人类研发的抑制剂吗？想不到你每天往身上捅那么多针管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但一切都是徒劳，你应该清楚，你终将会失去作为云宿舟的记忆，彻底成为我。”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地方。”
“我能感受到，你其实和我一样想要的是死，而不是成为人类。”
“漫长的生命带来的是无止尽的漂泊，失败了那么多次，终于找到了可以终结我们的人，这或许是这永恒里唯一的机会。”
“为什么不求她杀了我们？”
“你连告诉她你是异种都不敢，我帮你告诉她了，感谢我吧。”
轮回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感谢，啧了声：“无聊。”
它又自顾自说道：“但她好像不想杀了我们。”
“和人类沾染上太多情感就是麻烦，你不敢坦白你是异种，她知道你是异种了还要把你当做是人类。”
轮回小声嘀咕：“我都装作要吃她的样子，还说了那么多刺激她的话，结果都没用，哎。”
“要不。”轮回的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愉悦，“在她面前表演杀人的画面、吃人的画面吧，这样一来，她就会彻底的认识到我们是异种，杀了我们。”
“上次见到小真理，她现在还怕我呢，可惜她没有能力终结我们。”
“人类和异种，本就该势不两立。”
说到这，轮回想到了什么，问：“对了，你的记忆恢复了多少？”
云宿舟指尖微微一顿，手里的绘笔偏移了几分，墨色的颜料在纸上晕开一道暗沉的痕迹。
他盯着画面看了两秒，放下绘笔，忽然开口：“你很讨厌人类吗？”
轮回难得的安静了好一会儿，就在云宿舟以为它又要陷入沉睡时。
“恨过。”轮回轻笑着，“人类说我们的肉是鲜美的，我也只是想尝尝他们的味道。”
云宿舟愣住，有些许的茫然。
——我们的肉，是鲜美的？
他并没有恢复关于这个的记忆。
房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时间仿佛就此静止，却又漫长得无边无际，恍惚间历经无数岁月，只剩下苦涩与孤寂。
直到有门铃声响起。
“去开门吧。”轮回打了个哈欠，像是叹了口气，漫不经心般说道，“我不想再在冰天雪地里醒来。”
云宿舟想起那片白茫茫的天地：“那似乎并不是雪。”
轮回轻轻的嗯了声，像是累极了困极了般不再说话。
云宿舟感受到苍凉的情绪在心底无声地蔓延，一点点浸透全身。
是轮回的情绪。
为什么它会有这样的情绪？云宿舟努力去回想那片白茫茫的记忆，满目的苍白是什么，那里是哪里，他又为何会在那里醒来？
门铃声再次响起。
云宿舟闭了下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起身开门。
一片妖娆萝卜干从门缝处飞了上来，在他面前嘭一下变成个大胖萝卜。
云宿舟看得出，如果他再不开门，花花就要以超绝缩骨功顶级柔韧术从门缝钻进来了。
饿之花摇摆叶子，行了个礼，小声激动道：“饿饿饿！”轮回大哥！
自从上次见到轮回大哥，饿之花知道了原来轮回才是他的本名，云宿舟是他隐藏在人类中的名字。
可是为什么要隐藏在人类中？好奇花花问它。
然而问了等于白问，因为轮回大哥说是秘密。
真小气，这点秘密都不告诉花花。
云宿舟眨了两下眼，脑海中静悄悄的，并没有冒出轮回的声音。
真睡了？
于是，云宿舟举起一只手，打招呼：“早上好，花花。”
饿之花正要迫不及待表明来意，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拉起泡泡：“饿饿饿！”
快来和我一起参见轮回大哥！
泡泡：“咕噜？咕噜？”
云宿舟看向泡泡，他认识这黑色果冻，是谢泠的精神力具象化，介于人类和异种之间的神奇生命体。
“早上好。”云宿舟打招呼后，问道，“你为什么在这，谢泠呢？”
泡泡：“咕噜咕噜。”花花带我来这里的，主人……不用管他。
云宿舟语言不通，听不懂。
花花自告奋勇翻译：“饿饿饿——”
泡泡要和我一起去找妈妈，临时妈妈在房间里看动画片，他最喜欢看幼稚的小兔子大灰狼动画片，已经看三遍了。
“找妈妈？”云宿舟愣了下，“你是要带着它一起去找黎若吗？”
饿之花摇摇脑袋。
云宿舟：“？”难道不是？
饿之花：“饿饿饿！”是轮回大哥要带着我和泡泡一起去找妈妈！
云宿舟想起上次轮回带花花去找过黎若，问它：“那你和谢泠说过了吗？”
“饿饿饿！”饿之花拍着并没有的胸脯保证道。
说过了！临时妈妈非常支持我！他说要我快点找到妈妈，要一直和妈妈在一起，不能离开妈妈！
云宿舟微蹙起眉，对它的话表示怀疑：“真的？”
饿之花“饿饿饿！”
千真万确！
说完，饿之花还开心的唱了起来：“饿饿饿~”
找呀找呀找妈妈，快带我一起找妈妈~
云宿舟嗯了一声，他可以带花花去找黎若。
但是——
云宿舟看向泡泡，问它：“你确定可以离开谢泠吗？”
泡泡正在分析，刚才它听到这个有点面熟的人类说要去找黎若，难道说——
真相只有一个！这个人类知道黎若在哪，花花是要带它去找黎若！
名侦探泡泡一时间激动无比：“咕噜！咕噜！”
当然！我是成熟稳重的大泡泡，早就可以脱离主人单独行动，找黎若啦啦啦~
云宿舟听不懂，看着突然激动得像Q弹果冻一样上蹦下跳的泡泡，感到疑惑。
泡泡见他皱眉，担心他不带它去了，于是十分上道：“咕噜，咕噜。”
放心，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秘密行动，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主人的。
饿之花见泡泡跳来跳去，也学着它上蹦下跳，翻译道：“饿饿饿！”
泡泡说走吧走吧，我们快出发吧，时间不等人，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见到妈妈！
没有一句翻译正确，全是它的主观想法。
不过，在饿之花的心里，即使是语言不通也不妨碍它和泡泡心有灵犀，它超自信。
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妈妈了，饿之花又开始唱起歌来：“饿饿饿~”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花花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
云宿舟还有些犹豫，但在饿之花愉快又充满期待的歌声中，败下阵来。
无法拒绝一个想妈妈的大胖萝卜。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带着毁灭气息的杀意从走廊蔓延而来，一道人影紧随其后。
泡泡咻一下炸成了小海胆，掀开地毯将自己埋了进去。
咕噜。
我没有告密（˃̣̣̥o˂̣̣̥）。
(https://www.shubada.com/112289/5539656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