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3章 我大伯是秦建明，帝京的
夏母的脸彻底白了。
嘴唇颤抖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却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死死攥着桌沿，像是要把那层漆皮抠下来。
夏老爷子的手也开始抖了，手里的苞谷酒杯歪了一下，酒洒在了桌面上，深褐色的酒液顺着桌沿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
“妈？”
夏魏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几步走到夏母身边，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妈，你听我说……”
“那……那他们当年给咱家那五十万……”
夏母的声音沙哑。
“他们还说……还说那是上面批下来的全部了……当时你爸的战友还来过，说让他们多照顾咱们……他们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结果……”
她没说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往下滑，要不是夏魏扶着，她就要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小丹被吓住了，放下鸡腿茫然地看着妈妈，江雪薇连忙把她揽进怀里。
夏魏转过头看向林辰，眼眶通红。
“老大，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林辰看着他，点了点头。
“对”
夏魏的呼吸猛地重了。
把夏母抱去沙发上后，转身就往门外走。
肖飞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老夏！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
夏魏的声音终于炸了，憋了一整个下午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破了口子。
“我爸拿命换回来的钱！我爸用命换的！他们连这个都敢吞？我奶奶七十多了，我妈病成那样，我妹妹才八岁！他们连这个钱都敢黑？！”
他的声音在堂屋里撞着墙，震得头顶的灯泡都微微晃动。
小丹被吓得一抖，江雪薇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唐婉儿和鞠敬薇都站了起来，陈晓已经挡在了门口，防备着夏魏往外冲。
夏老爷子坐在主位，浑浊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孙子，看了很久，终于颤巍巍地开口了。
“夏魏……你坐下。”
老爷子声音不大，但夏魏的脚步顿住了。
“你爸当年走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吼的。”
老爷子慢慢说着，声音沙哑。
“可吼完了，日子还得过。你妈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你熬出来了，你今天要是冲出去把王满仓揍了，你妈这些年受的苦就白受了。”
夏魏站在门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林辰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魏，你信我吗？”
夏魏的呼吸顿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这件事我来办。”
林辰的语气很平静，但谁都能听得出来他声音中压抑的怒火。
“他们拿了你家的钱，一分一厘都得吐出来。不止是钱——这些年欺负你家的人、贪了抚恤金的人、包庇王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夏魏嘴唇动了动，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老大……我信你。”
夏母被扶着坐回了椅子上，唐婉儿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捧着杯子还在发抖。
小丹从江雪薇怀里探出头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妈妈”，夏母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辰走到院子里，夜风裹着山坳里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头顶的星星又大又亮。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大伯”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秦建明浑厚沉稳的声音。
“小辰？有什么事儿吗？”
“大伯，”
林辰没有寒暄，语气直接。
“您在滇洲这边有没有认识的人？”
秦建明听出了他语气里压着的怒火，声音也严肃了几分。
“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林辰简短地把事情过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秦建明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八度。
“抚恤金都敢贪？！还贪到烈士头上去了？”
“这些蛀虫……”
“大伯，您有没有认识的人能管这事儿？”
秦建明沉吟片刻。
“我在滇洲倒是有个老朋友，姓楚，叫楚天明。现在是滇洲省纪委书记。当年在帝京一起共事过几年，后来他调去了滇洲。”
“这事儿找他最合适，纪委管的就是这些蛀虫。我这就给他打个招呼……”
“大伯，您把电话给我吧，我自己联系他。”
“您是帝京那边的人，隔着一层打招呼反而容易让人多想。我自己跟他说，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秦建明在电话那头想了两秒，随即道：
“也行。你记一下号码。”
他报了一串数字，又叮嘱了一句。
“你叫楚伯就行，他这人办事稳重，但骨头硬，你跟他实话实说就行。”
“好，谢谢大伯。”
挂了电话，林辰看了看那串号码，没有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此时滇洲省城一栋朴素的家属楼里，楚天明正坐在饭桌前陪家人吃饭。
他今年五十三岁，国字脸，两道浓眉，鬓角有些花白，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他老伴正给上高中的小孙儿夹菜。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
楚天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是他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除了家里的至亲和老朋友，几乎没人会打这个号。
他放下筷子，接了起来。
“喂？”
“请问是楚书记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年轻，客气。
楚天明不动声色。
“我是。你是哪位？”
“楚书记您好，我叫林辰。是我大伯让我联系您的。”
楚天明的眉毛挑了一下。
林辰？姓林？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里姓林的，没有什么印象。
他语气平淡地问。
“你大伯是哪位？”
“我大伯是秦建明，帝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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