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命换一命
姜峰坐在位置上，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若没有我的宽宏大量，你的命早就没了。”
他眸光淡漠的看着鹿香郎：“你现在是在拿不属于你的东西来跟我谈条件，你觉得合理吗？”
从来没有哪个敌人能够在他这里占得便宜，就算一时占了，往后也得加倍偿还。
鹿香郎沉吟片刻，有些不甘的咬牙道：“我可以选择死，也不会帮你征战。但只要你答应，我可以为你卖命。”
“难道一位神兽的命，还抵不过那些金银珠宝吗？”
堂堂神兽，竟然沦落到要拿自己的命做抵押，对于骄傲的鹿香郎而言，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为了车迟神国，为了底下的普通兽族，祂必须咽下这份耻辱！
一切因祂而起，自然该由祂来承担。
姜峰微微往后一靠，左脚搭在宝座的边缘，右手肘抵着扶手，手背撑着脸颊，目光睥睨的俯瞰着丹陛下的鹿香郎：
“我相信你有赴死的勇气，你也可以现在就自我了断。但我不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改变自己的选择。”
“为我征战，是当初留你一命的条件，而不是现在拿来谈判的条件。”
“你若现在自绝，便是撕毁前约，我的确无法对一个死人做什么，故而只能当你死在了金蟾城。”
“但车迟神国欠我的，我还是要收回来。”
“这是两码事。”
鹿香郎彻底陷入了沉默。
不是祂的命不值钱，而是祂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祂不能拿不是自己的东西，来交换任何东西。
当然，祂明白这也是姜峰的警告。
这个人族，不接受任何要挟！
眼看着兄弟被如此欺辱，虎雄麾岂能坐视不理？
祂一怒之下，便想站起来跟姜峰拼了。
结果被羊离尘硬是按了回去。
这位车迟神国最古老的神兽，看着丹陛上的人族少年，深深的叹息一声：“都别再说了，莫说一半的国库，就算是全部搬走，我们也只能认了。”
“尊上愿意留下一半，已是仁德。”
姜峰看向了羊离尘，笑道：“到底还是活得久，看待问题就是通透。”
鹿香郎攥紧拳头，站在那里沉如礁石。
可羊离尘接下来的话，却让祂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尊上想要宝库的一半珍品，贫道双手捧上，但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尊上能够答允。”羊离尘看着姜峰，平静说道：
“贫道自愿受尊上封禁，生死皆由尊上掌控，唯尊上之命是从。以此残躯，换香郎一命，还望尊上能够答允。”
“羊老！”
鹿香郎猛地转身，目光骇然的看着羊离尘。
虎雄麾蹲在地上，眸光惊愕的看着羊离尘：“羊老，你……”
羊离尘脸上却始终毫无波澜：“贫道的实力，比起香郎只强不弱，相信从刚刚短暂的交手中，尊上也能看出这一点。”
姜峰点了点头：“倒是不假，我也大概能够理解你的选择。但是，你就不怕我事后反悔？”
羊离尘那张苍老的面容，只是温和一笑：“依贫道之见，尊上是个讲道理的人。我相信您能够信守承诺。”
“当然，你若反悔，贫道也的确拿你没办法，结局也不外乎是死，但那样又有什么区别呢？尊上若要杀死我们，我们也毫无反抗之力。”
哪怕此前没有任何交集，但羊离尘看得出来，姜峰是个讲道理的，也不是那种喜欢滥杀无辜的暴虐无道之人。
如果能够以自己一条命，保住鹿香郎一条命，这笔买卖也不亏。
毕竟祂已经很老了，而鹿香郎还年轻，还有很长的岁月，可以一直守护车迟神国。
可如果跟随姜峰去其他狱界征战，等到姜峰离开这里，鹿香郎也必然会被清算。
这是一个死局！
区别在于，这个死局尚有一线生机，而如果不跟着姜峰去，那就是现在死。
但，如果祂能把鹿香郎换下来，便能以祂的命换鹿香郎一条命。
那一线生机，换祂来争取。
“不！羊老，此事我绝不同意！”鹿香郎情绪无比激动，祂绝不认同这件事。
若是如此，祂还不如现在就自行了断。
可祂还未多言，羊离尘便一指点在了祂的眉心上，将祂一身修为封印下来，身子也被定在了原地，如同雕塑般动弹不得。
鹿香郎伤势尚未完全恢复，且一身本事，本就是羊离尘所教，羊离尘想要将祂制服，轻而易举。
虎雄麾刚想反抗，下一刻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
羊离尘站在大殿上，眸光欣慰的看着眼前的虎雄麾和鹿香郎。
祂们是祂一手养大，亲手调教出来的神兽，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孩子有出息了，当爹的自然欣慰。
最后。
祂转过身来，坦然的看着姜峰，最后……缓缓的跪倒下来：“还请尊上，同意我的请求。”
鹿香郎看着羊离尘，灰白的双眼顿时流下了两行泪水。
虎雄麾蹲在地上，身躯不停的颤抖。
祂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羊离尘。
祂们都是从小没爹没娘的野兽，是羊离尘将祂们养大，教祂们本事，也传递给祂们，万兽和平共处的理念。
食肉的兽族，也能跟食草的兽族成为朋友。
只要种族和睦，彼此通力合作，兽族将迎来繁盛的发展！
车迟神国便是在这种思想理念下建立起来的。
可对比起狮驼神国【弱肉强食】的那一套，车迟神国显然还不够成熟。
虎雄麾和鹿香郎只觉得，那是因为祂们还不够强大，车迟神国还不够强大。
鹿香郎当时想从姜峰手下救出鹏万鸿，也想过若真能救下鹏万鸿，狮驼神国当欠下自己一个巨大的人情，以此换取两国不再交战，未尝不可。
只是结局超乎自己的预料。
羊老说，凡事不要想着尽善尽美，能做成一件事就很了不起了。
祂追求得太多，故而只会失去更多！
姜峰看着跪伏在大殿的羊离尘，沉默了许久后，缓缓说道：“你的请求合情合理，于我而言亦是有利而无害。”
“但我还是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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