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9章 花点心思
秦峰意味深长道：“你都被抓了，我没必要再忽悠你，虽然你是贩毒团伙的头目，但是贩毒利益的大头并没有落到你的手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是个棋子。”
“我记得当初你接我去烂尾楼见戈三的时候，提到了你们的大老板，他才是躲在背后，真正的主犯。”
“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尤其是你知道的还没有落网的相关涉案人员全都交代清楚，你完全有机会争取宽大处理……”
秦峰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是他相信张雨心里一清二楚，他说的就是冲虚道长。
听着秦峰说得头头是道，张雨先是愣了下，随即咬牙道：“陆县长，你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吧？事情一步步变成今天这种局面，你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吧？我看你才是这件事当中藏得最深的那个人。”
此刻，秦峰坐在家中沙发上，刚端起茶杯，就听到了张雨这么说，他也怔了下，明显没想到张雨猜得这么大胆，但是他丝毫没有心虚。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从事贩毒生意这么多年，是我让你们干的？你们干这些事的时候，我恐怕都还没有当公务员呢。”
“至于你们落网更跟我八竿子打不着，你们违法，难道还指望法律放过你们？说我推波助澜，好像你们被抓，我就能得到什么好处一样。”
秦峰说到这里，摇头笑了笑：“张雨，其实今天审讯你，本来我都没有打算参加，按理说也不该是我审你，是中间临时出了点小插曲，我才代替龚队他们当了主审。”
“时间不早了，我没功夫跟你扯这些没用的，龚队他们要去组织营救吴晓棠了，你在这里等消息吧。”
秦峰知道不能再跟张雨说下去了，这家伙是冲虚道长身边的人，脑袋还是很灵光的，他在这里说来说去，很容易让龚玮几人猜想秦峰参与进这些事情的用意。
张雨听到吴晓棠的名字，连忙说道：“算我求你们了，一定要救出来晓棠，她不能出事。”
张雨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虽然还是嘶哑的，但里面多了一种东西叫希望！
那是一个人被逼到墙角之后，突然发现墙角后面还有一扇门，果断推开那扇门之后，猛然发现还有生的希望。
“行了，我们会尽力的，有结果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郝立伟在旁边强调，同时补充道：“在这段时间，你自己也好好想一想贩毒产业链的事，应该怎么交代能更快的说明情况，包括涉案人员之间的关系以及你们在公安系统内的保护伞和相关证据……”
郝立伟顺势提出了一些要求，他知道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要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了，一旦吴晓棠被救出来，张雨的口供将像一把钥匙，快步推进这个案子的进展，一些藏在暗处的人员将无所遁形，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几分钟后，钱宇和郝立伟他们回到了隔壁房间，钱宇的手下已经把盒饭都买回来了，连忙招呼郝立伟等人吃饭。
“钱营长，我说什么来着，陆县长很厉害吧，刚刚那一套审讯让你大开眼界了吧？别看人家是政府干部，在这方面真不比咱们差。”龚玮在视频那头说道，他还没有挂断。
钱宇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硬着头皮说道：“其实也就那样吧，他就是对案子的情况掌握比较多，才能摸透张雨的心理，如果其他人也身上了解案情和张雨这个人，审讯的效果不会比他差。”
秦峰见钱宇这么说，笑了笑：“你小子还是那么嘴硬，我听你这意思就是不服气呗？”
“服气，我哪敢不服啊，你刚刚还是挺威风的，简直把审讯的病房当成了领导讲话的会场，审问过程一套一套的话术，真是连我听了都感觉无可挑剔，我不服气也不行啊。”钱宇已经吃上了盒饭，顺带还调侃了一番秦峰。
这句话他虽然是半开玩笑，但也是对秦峰的一种认可，当了县长的秦峰，确实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也不能再拿以前的老眼光来看秦峰了，他在成长，秦峰也一样。
“好了，钱营长，既然你这么说，那回头等你来了金州省，我可就等着你请客了。”龚玮趁机提醒道，意思是打赌结果赢的是他。
钱宇先是点了下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道：“不对啊，龚队，我记得你上次说等我去了金州省，你要跟我道歉请我吃饭呢，现在怎么绕了一圈，变成我请你了。”
龚玮在视频那头听到钱宇反应了过来，心中一虚，故作镇定道：“哎呀，钱营长，你请是你请，我请是我请，这是两码事。”
“龚队，那你到底请不请啊？”钱宇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龚玮见含糊不过去这个话题，张嘴道：“请请请，你钱营长来我们这边，我作为东道主，我哪敢不请啊，你说吃什么，我就请什么。”
“哈哈！”
秦峰跟郝立伟听到，全都笑了起来。
这时，郝立伟看了下时间，脸色认真道：“龚队，时间差不多了，你抓紧去安排吧，我们等你消息。”
“等会我跟医院的主治大夫聊一下，看看张雨这个情况能不能坐飞机，争取把人押送回去审讯，你说呢？”
这也是郝立伟来滇省的目的，不可能让张雨一直留在这里。
“郝队，你看着办吧，让钱营长协调，不行派个医生和护士陪同呗，这样飞机上真有点什么意外，也好应急处理，反正很快就回来了……”龚玮伸了个懒腰道。
众人商量了几句，这次的审讯也就暂时结束了，钱宇那边先退出了视频，片刻后，只剩下了秦峰和龚玮。
“陆县长，等张雨被压回来，你还接着参加审讯吧，我看你审得挺好的，省得我们动嘴皮子了。”龚玮邀请道。
“龚队，我今天就凑个热闹，不用每次都拉上我。”秦峰连忙摆手拒绝道。
“你看你，又往外推，我看你对案子的事挺关注的，你就不想听听张雨后面都交代一些什么问题？难道你的好奇心和八卦心都收起来了？”龚玮笑着引诱道。
“那倒没有，我就是感觉我一个政府干部跑去听这些案子的事，不太好，免不了有人在背后说闲话。”秦峰半开着玩笑，他没有答应，倒也没有拒绝。
“这种审讯的事，牛厅长他们不会参加，我是刑侦的队长，我邀请你来，在金州省谁敢说闲话？”龚玮霸气地说道。
他可是领导身边的红人，这几年没少带人破获重案，这次张雨的案子虽然一波三折，出了很多突发变故，但结果总归一步步正朝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在推进，还是算顺利的，龚玮敢说这样的话，无疑是有底气的。
“好，有龚大队长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秦峰爽快答应了下来。
他自然是想参加的，就算龚玮不开口邀请他，等张雨被押送回金州省，他也会找机会开口参加的。
毕竟张雨是冲虚道长的手下，通过对张雨的审讯，他可以得到更多的情报。
如果能旁听再好不过了，不过龚玮现在既然喊他去，秦峰刚开始还是要假装往外推的，要是自己上赶着去参加显得不太好，欲拒还迎还是很有必要的。
二人聊完后，相继挂了电话，龚玮自然去安排营救吴晓棠的工作了。
秦峰在家中伸了个懒腰，别看审讯张雨是远程，时间也不长，但他刚才高度集中注意力，精神上还是很累的，趁着宁婉晴还没回来，秦峰先去洗澡了。
龚玮就算要营救吴晓棠，肯定也会选凌晨这个时间点行动，因为这个时间是人警惕性最差的时候，而且防备意识也会降到最低，这代表晚上行动后，搞不好还会给他打电话。
秦峰想着今晚自己还在客厅睡，免得半夜电话响了，影响到宁婉晴休息，宁婉晴的预产期是四月，过了元旦就快了，什么事都没有他老婆睡觉重要。
不仅如此，等张雨回头开始交代，案子还得继续往下调查，很可能这只是新的开始，远不是结束。
汉东省已经把幕后的主谋白眉道长抓了，但是金州省想把冲虚道长揪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从这些事情上来看，冲虚道长远比白眉要厉害的多，更加狡猾和不好对付，现在十有八九已经躲起来了，真正的战场还在后面。
半个小时后，宁婉晴和苏虹散步回来了，秦峰刚洗完澡，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苏虹边换拖鞋，边嘟囔道：“胡佳芸都有男朋友了，碰到你，说话还那么阴阳怪气，她和秦峰的事都过去多久了，连她父母都不当回事了，她还一直挂在嘴边，还觉得秦峰欠她的，好像她自己就一点问题都没有，真不知道胡佳芸怎么变成这样了，明知道你怀了孕，还故意说话刺激你，我以前真没看出来她这么牙尖嘴利……”
秦峰听到这里，起身走了过来，皱起眉头问道：“妈，你和婉晴出去散步，碰到胡佳芸了？”
苏虹撇撇嘴道：“对，就在小区外面的路上，她开车应该是要回市里吧，突然停在路边，过来主动跟我们打招呼了，阴阳怪气说什么让婉晴小心啊，说肚子大了要是流产了就麻烦了……”
“妈，胡佳芸没那么说。”宁婉晴连忙在中间当和事佬，她知道苏虹年纪大了，有点高血压，不想让苏虹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
“她是没有明说，但是阴阳怪气的意思，我还是能听得出来的，真以为我老了，耳朵不好使，脑子也不好用啊，说穿了，她就是嫉妒你怀孕了，有本事她结婚生子呗，她又不是没有男朋友，诅咒你算什么本事。”苏虹不满的说道。
宁婉晴无奈的笑了一下：“妈，我都没往心里去，你就别当回事了，嘴长在胡佳芸身上，她想怎么说，咱们又做不了主，真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宁婉晴向来不会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她是个很自律，很有正能量的女人，胡佳芸要想靠一些阴阳怪气的难听话，让她心里难受，那就大错特错了。
秦峰见状，在旁边附和道：“妈，婉晴说得对，胡佳芸办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我陪着婉晴去医院产检，也碰到了胡佳芸，她也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仿佛全天下的人都欠她的。”
“至于她看到你们，故意说一些风凉话，我估计也是有原因的，她男朋友董培林出了点事，我猜她应该已经知道了，心情可能不太好，十有八九是把你们当出气筒了，故意跑来刷存在感。”
秦峰多少猜到了原因，现在张雨被抓，还被抢救了回来，董培林身为涉案人员，以前是没有证据不好调查，但是再往后就不好说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秦峰相信这些消息，恐怕都已经传到了董培林的耳朵里，胡佳芸既然是董培林的女朋友，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董培林不可能一直瞒着胡佳芸。
“是吗？我说怎么感觉胡佳芸怪怪的，他男朋友出什么事了？”苏虹有些意外的问道。
“有个重要案子，董培林被卷进去了，有可能会被抓。”秦峰含糊了一句，没有跟苏虹细说，这些工作上的事，他向来不会让苏虹操心。
“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是也有参与啊？”苏虹看了一眼秦峰。
秦峰愣了下，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妈，你怎么会这么问？”
这时，宁婉晴在旁边接话道：“是这样，刚才胡佳芸走的时候，别有深意地让我们告诉你，少管闲事，还说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让你小心点，省得惹火上身，还说她是为你好。”
苏虹也点头附和，补充道：“婉晴说得对，她还说让你不要玩火自焚，还说上层的事，远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县长就能干涉的……”
宁婉晴刚才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苏虹倒好，直接把胡佳芸的话重复了出来，意思算是全表达明白了。
秦峰有些意外，哭笑不得：“妈，你记忆力还挺好的，婉晴都没有你记得多。”
“婉晴是性格好，不想惹事，怕你性子急去找胡佳芸算账，所以她就轻描淡写地说个意思，但是我现在是真看不惯胡佳芸了，越来越过分，这孩子把路走歪了，再怎样下去，迟早会出事。”苏虹以前很少主动提胡佳芸，现在是真对胡佳芸很有看法了，说到最后，还叹了口气。
秦峰跟宁婉晴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语，还是宁婉晴适时开口道：“妈，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洗澡吧，上次体检，医生可再三叮嘱过你，让你一定要早点睡。”
“好，我这就去。”苏虹点了点头，还不忘看了秦峰一眼：“当妈的也不想插手你工作上的事，我也不懂，也管不了，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总之你要珍惜自己现在的位置，不要树敌太多，政权这东西太复杂，一步走错了，真就没有回头路了。”
“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倒也不用非得跟我说，但是可以关上门多跟婉晴商量商量，她还是很有远见的，对政治也有独到的见解……”
苏虹想起胡佳芸的话，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秦峰的，洗澡之前不免多叮嘱了几句。
“妈，你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你不要把胡佳芸的话当回事，她就是故意跑来骚扰你和婉晴的，她现在自己一堆头疼事处理不掉，心里也不想让咱们家过得太平幸福，纯粹是恶心人来的。”秦峰安慰着苏虹。
胡佳芸自己过不好，也不想让别人过好日子，秦峰太了解胡佳芸这点小心思了，他顺带还朝着宁婉晴递了个眼神。
宁婉晴瞬间心领神会，在旁边笑着附和道：“妈，你真的不用担心这些，我会帮你盯着秦峰的，绝对不会让他踩坑的。”
苏虹听到这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拍了拍宁婉晴的手，欣慰道：“放心，有你给他保驾护航，妈放一百个心，你们聊吧，我先去洗澡。”
几分钟后，浴室响起了水声。
客厅里，秦峰跟宁婉晴说起了刚才审讯张雨的情况，这些事情，他一般都会跟宁婉晴沟通。
其实宁婉晴不知道的是，最近都是好消息，所以秦峰基本是报喜不报忧，免得她担心。
“这么说，董培林最近很可能会被抓？”宁婉晴喝着水问道。
“对，金州省公安厅已经派郝立伟去了滇省，应该元旦期间就把张雨押送回来了，吴晓棠那边凌晨就开始营救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周之内，这些事情肯定能查个七七八八，至于抓人，就看公安和纪监委那边什么时候行动了，但是省里这么重视这件案子，肯定不会拖着……”秦峰低声跟宁婉晴说着进展。
刚刚郝立伟都沟通好了，张雨受的是外伤，子弹都取出来了，坐飞机押送回来问题不大，而且全程还安排了医护人员陪同，钱宇也会带人护送，初步计划的是明天出发。
“难怪胡佳芸在路上看到我和妈，情绪上会有波动，我看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你在背后有参与？否则最后不会说那些话内涵你。”宁婉晴若有所思，她还是猜到了一些。
秦峰回答道：“应该是吧，我虽然一直没有露面，但是从聚宝斋被查开始，我就掺和进去了，再加上小舅舅来的时候，我还把他介绍给了龚队认识。”
秦峰指的是韩子龙，包括冷锋和北极狐的落网，他也都有参与，这些都不是什么绝密。
“这次收网行动，滇省也参与了，这些事不可能密不透风的，现在这件案子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冲虚道长这些人的手伸得那么长，他们肯定也打听到了很多情报。”
“胡佳芸知道我有参与，也很正常，不用管她，她向来喜欢兴风作浪，就算这次真想帮董培林这些人挽回局势，堵上漏洞，她也没那个本事，别惹火上身就不错了……”秦峰对此还是很淡定的。
“他们审问张雨，你也跟着旁听？”宁婉晴追问道。
“对，我总得了解下情况，看看怎么才能把冲虚道长给挖出来，就像汉东省抓住白眉道长一样，尽快把冲虚这老狐狸给揪住。”秦峰目标还是很明确的。
他打算等张雨交代了，再去找一趟夏东河，商量下这件事。
最近夏东河的身体情况不太好，得了癌症的人，即便控制的再稳定，身体随着年龄增加，也会逐渐变差，说不准什么时候，癌细胞还会进一步扩散，加重病情，这些都是不可预见的。
所以秦峰很想帮忙，好让夏东河尽快见到夏秋，他觉得最好的突破口就在冲虚道长身上。
宁婉晴思考片刻，提醒道：“我知道你担心老夏的身体，心里有点着急了，其实除了冲虚，我觉得季承安和最高检那边应该也掌握了一些关于夏秋的线索，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才迟迟没有告诉你，对了，季承安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秦峰愣了下，开口道：“没有，不过之前他联系过白初夏，说是打算春节前后过来一趟江临市，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来，季承安前一段人在国外，你说我是不是也该打个电话，问问他了？老是等着他联系我，好像也不太好。”
秦峰也做过猜测，怀疑季承安出国是为了处理夏秋的事，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我觉得要旁敲侧击的问一问，很有必要，有时候你也得主动点，季承安喜欢藏着掖着，也是个老狐狸，想让他把线索说出来，你还是要花点心思的。”宁婉晴评价着季承安，能坐到季承安那个位置上的领导，全都是心思深重，顾全大局的人，没有一个简单货色。
“行，那我正好趁着元旦假期联系一下他。”秦峰点头道。
他觉得宁婉晴说的很有道理，不能把抓住冲虚道长当成唯一的突破口，这样速度太慢，效率也低。
季承安现在明显已经顺着他先前提供的线索，掌握了夏秋的情况，所以他也得在季承安身上下一点功夫，或许见效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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