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流言蜚语的攻击

“那么，依你看，这个试点，到底做，还是不做？如果做，该怎么个做法？”

苏明镜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关键的考验来了。

“做。”她声音清晰，毫不犹豫，“但要有策略、有步骤地做，控制风险，小步快跑。”

“具体。”

“我建议，分三步。”苏明镜早已打好了腹稿，“第一步，验证与学习。不急于大规模投资。可以请周先生提供一两台最基础的探鱼仪样机，安装在‘海燕号’上，由赵师傅和我哥操作，在相对熟悉、风险可控的近海区域，进行为期一两个月的实地测试。”

“目标不是捕多少鱼，而是验证设备在本地海况下的实际效果、可靠性，以及我们的人能否掌握基本操作。同时，可以借此机会，让周先生派技术人员现场指导，为我们培训第一批懂设备的人。这一步，投入相对较小，主要是验证可行性和积累经验。”

明堂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第二步，如果第一步验证效果理想，设备确实能带来效率提升或新的发现，再考虑扩大试点。可以争取明家和周先生的进一步投资，为‘海燕号’加装雷达和简易的自动化起网设备，并尝试在更深、更远的渔场，如鹰嘴岩外围进行探索性作业。这一步，可以适当邀请少数关系好、思想开明的其他渔船参与，形成一个小型的技术协作船队，分摊成本，共享信息，也逐步培养市场和技术氛围。”

“第三步，如果前两步都成功，证明了‘机械海渔’在万隆海岛的价值和可持续性，再考虑成立正式的合资公司或项目，进行规模化推广和设备升级。届时，‘苏隆水产’可以依托前期积累的技术、经验和口碑，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

她说完，看着明堂，等待她的反应。这个“三步走”策略，是她深思熟虑的结果，既积极进取，又力求稳妥，最大程度地降低了前期风险，也为苏家保留了在项目中成长和占据主动权的空间。

明堂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明载烨。

“载烨，你怎么看？”

明载烨这才抬起头，目光先是在苏明镜脸上掠过，那眼神依旧复杂难辨，随即落到那份方案上。

“想法可行。”他言简意赅，声音平淡，“但第一步的测试船，为什么一定是‘海燕号’？那是条旧船，改装难度和风险可能更大。明家码头有更适合的新船。”

他在质疑，或者说，在提出另一种可能——用明家的船，明家就能掌握更大的主动权。

苏明镜心中一凛，立刻回应。

“‘海燕号’确实旧，但经过彻底修缮，性能稳定，赵师傅对它的脾性也最了解。用熟船测试新设备，可以减少变量，更快发现问题。而且，‘海燕号’尺寸适中，改装相对灵活，成本也低。”

“更重要的是，这是我们苏家的船，测试过程中的所有数据、经验、问题，都能最直接、最完整地积累在我们自己手里。如果用明家的新船，当然更好，但恐怕周先生那边的合作条件，以及未来的利益分配，又会是另一番局面了。”

她的话不卑不亢，既说明了理由，也点出了核心——苏家需要掌握测试阶段的核心数据和经验，这是未来谈判的重要筹码。

明载烨看着她，眼神深了深，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理由。

明堂将两人的交锋看在眼里，心中对苏明镜的评价又高了一分。这丫头，不仅想得细，争得也很有分寸和技巧。

“你的‘三步走’策略，我基本同意。”明堂最终开口道，“周先生那边，我会去谈。争取以最低的成本，拿到样机和技术支持。测试就放在‘海燕号’上，由你负责，赵永贵协助。载烨，”她看向弟弟，“你从旁跟进，确保测试安全，协调资源，也……盯着点可能出现的‘意外’。”

“意外”两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明载烨点了点头。

“另外，”明堂对苏明镜说，“测试期间，注意保密。尤其对设备的效果和数据，不要轻易外泄。村里那边……我会让码头放出风声，说‘海燕号’在进行例行的设备检修和性能测试。其他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明白，谢谢明大小姐。”苏明镜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从明家出来，苏明镜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但目标也更加清晰。她立刻回家，找来苏俊安和赵师傅，简单传达了明家的决定和“三步走”计划的前期安排。苏俊安兴奋不已，赵师傅虽然对“机器找鱼”将信将疑，但听说只是测试，而且有他掌舵，也点头答应，只是提醒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安全准备。

就在苏明镜紧锣密鼓地为测试做准备时，李川泽散播的谣言，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开始在万隆海岛这个不大的渔村里，悄无声息地炸开了锅。

起初，只是在码头的小酒馆、修船铺，几个“消息灵通”的闲汉，借着酒意，神神秘秘地嘀咕。

“听说了吗？明家要和那个南洋来的大老板，还有苏家那个丫头，搞什么‘机器捕鱼’！”

“机器捕鱼？啥意思？机器还能下网？”

“比下网厉害！说是装了啥‘千里眼’、‘顺风耳’，不用人看，就知道鱼在哪儿，多远，多大一群！一网下去，比咱们十条船捞的都多！”

“我的乖乖！那以后还要咱们这些老渔民干啥？喝西北风去？”

“可不是嘛！到时候鱼都被他们几条大船包圆了，咱们这些小舢板，还吃个屁！”

“苏家那丫头，心也太黑了！自己靠着明家发了财，转头就来断咱们的活路！”

“就是！以前还说她得了海神娘娘保佑，我看是招了灾星！专门来祸害咱们的！”

“明家也是，为了赚钱，连乡亲们的饭碗都不顾了！”

谣言越传越邪乎，从“机器捕鱼”变成了“机器抢鱼”，从“提高效率”变成了“断人生计”。加上苏家近来的迅速发迹本就惹人眼红，这谣言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不少渔民心中积压的焦虑、不满和嫉妒。

一些家里渔船老旧、收入不稳定的渔民，开始变得惶惶不安。几个脾气火爆、平时就对苏家没什么好感的船老大，更是聚在一起，骂骂咧咧，扬言要去码头找苏家、找明家“讨个说法”。

这风声，自然也传到了苏家耳朵里。

林湘梅忧心忡忡，苏艾朴愁眉不展，苏俊安气得要去找人理论，被苏明镜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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