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拍卖船出故障

众人一愣。

明载烨压低声音：“这件事，处理站压不住，已经上报了。私自破坏国家待处理资产，性质恶劣。上面很重视，肯定会严查。李家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通过内部渠道听说，因为这次事件，县里可能会调整废旧物资的处理方式，以后类似的拍卖，资格审查和监管会更严格。对于真正需要、也守规矩的渔民来说，也许是好事。”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李家的肆意妄为，终于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很可能要倒大霉。而经过这次风波，未来苏家再想通过正规途径获取资源，遇到的人为障碍可能会少很多。

柳暗花明又一村。苏家人面面相觑，心情如同坐过山车般起伏。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莲周问。

“等。”明载烨和苏明镜几乎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明载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继续道：“等调查结果。在这期间，你们一切如常，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尤其是，”他看向苏明镜，“你们家‘没钱买船’、‘觉得船破’的态度，要保持住。”

苏明镜点点头：“我明白。这个时候，越低调越好。”

明载烨离开后，苏家小院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中，却蕴含着一种等待暴风雨过去的压抑和新的期盼。

苏明镜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李家的丧心病狂出乎她的意料，但也加速了他们的灭亡。

而明载烨在关键时刻提供的帮助和信息，再次证明了其价值。这条买船之路，虽然一波三折，甚至可能暂时中断，但她相信，只要方向没错，只要家人齐心，只要……还有像明载烨这样的“外力”在适当的时候助推，苏家拥有自己船的那一天，绝不会太远。

海风穿过院墙，带来远方的潮声，也带来一丝硝烟散尽后的平静与新的变数。真正的较量，从未停止，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暗处与更广阔的棋盘。

……

明载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留下的信息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苏家每个人心里激起层层波澜，久久难以平息。

屋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油灯芯子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林湘梅率先回过神来，捂着心口，声音还有些发颤：“老天爷……李家……他们真敢啊！这是要人命啊！”她想到那两条船若是没被发现破坏，自家真拍下来，出海时突然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后背顿时惊出一层冷汗。

苏艾朴脸色铁青，握着烟袋杆的手微微发抖，既是后怕，更是愤怒：“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了！”他大半辈子在海上讨生活，深知船只的底子就是渔民的命根子，李家用这种下作手段，已经超出了普通的争斗，是存了害人性命的歹毒心思。

苏莲周和苏俊安也是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妹妹和明载烨的感激。

苏明镜的感受最为复杂。愤怒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冰冷彻骨的警惕，以及一种棋逢对手般的、被激起的斗志。

李瑞父子的狠辣和肆无忌惮，超出了她最初的预估。这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岛上，权力的触角盘根错节，斗争残酷而直接，有时甚至是你死我活。

但同时，明载烨透露的信息也让她看到了一丝曙光——规则的力量，或者说，更高层级的秩序，并非完全无效。李家这次，显然是玩火过了头，触碰了底线。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苏明镜转过身，面对着家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明同志说得对，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而且要‘如常’地等。该出海出海，该做酱货做酱货，该说什么话还说什么话。李家现在肯定是热锅上的蚂蚁，咱们越是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越是镇定，他们就越慌，也越不容易狗急跳墙，把火烧到咱们身上来。”

她顿了顿，看向苏俊安：“哥，明天一早，你再去一趟码头，像往常一样，找相熟的船工聊聊，听听他们有没有听说处理站的事，但别主动提，只听。如果有人问起咱们家还想不想拍那两条船，你就按咱们之前商量好的说，觉得太破，修不起，家里钱也不够，不打算掺和了。”

“好！”苏俊安用力点头。

“爹，”苏明镜又看向父亲，“您明天出海回来，也跟刘叔他们念叨几句，就说那两条船看着就不吉利，幸亏没动心思之类的。把咱们‘放弃’的态度，坐实了。”

苏艾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点了点头：“我知道轻重。”

“娘，姐，”苏明镜最后对母亲和姐姐说，“部队的订单不能停，质量还要更好。这是咱们家现在最稳的根基，也是……万一有什么变故，咱们手里有活钱，心里不慌。”

林湘梅和苏莲周连连应下。

这一夜，苏家无人安眠。但不同于之前的焦虑迷茫，此刻的失眠，更多是等待风暴来临前的屏息凝神，和一种压抑着的、对敌人即将遭受惩罚的隐秘期待。

次日，万隆海岛看似与往日无异。炊烟照常升起，渔船照常出海，妇女们照常在门口织补渔网、晾晒鱼干。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一些微妙的异常。

平日里总爱在村里晃悠、吆五喝六的李川泽不见了踪影。村长李瑞家的院门一反常态地紧紧关闭着，偶尔有村委的人匆匆进出，也是神色凝重。码头和村口小卖部这些消息集散地，窃窃私语的声音比往常低了许多，眼神交换间带着心照不宣的探究。

苏俊安“如常”来到码头，很快就从几个船工口中“听”到了消息。

“听说了没？县里处理站出事了！”

“啥事啊？大惊小怪的。”

“就那两条要拍卖的破船，让人给凿了！船底都漏了！”

“嚯！谁干的？这么缺德？”

“谁知道呢！处理站都惊动上面了，听说来了穿制服的在查呢！”

“该！那破船放了两年没人要，一拍卖就出事，肯定有鬼！”

“哎，你们说，会不会是……”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朝李家方向努了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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