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双方争斗!
既然事项敲定,黄云辉便没有闲聊的兴致,攥着那张手令站直身子迈步离开。
待到日头偏西,他拽着胡正阳一块儿前往仓储部门走完流程,发动了那台归属厂区的破旧柴油运输车。
伴随引擎剧烈轰鸣并吐出阵阵浓烈黑气,笨重的车头径直朝向目标地点的林业加工厂狂奔。
沿途颠簸中,黄云辉特意向身旁伙伴叮嘱:“稍后抵达犯人营地,筛选壮丁时务必擦亮双眼。”
“尽量找些踏实卖力且没有坏心眼的家伙,那些爱挑事或者油嘴滑舌的痞子一律剔除。”
“咱可是去招募苦工的,绝不能请一帮祖宗回来供着。”
胡正阳将胸膛锤得砰砰作响:“生哥您把心放肚子里,咱这双眼睛毒得很!”
“绝对帮您拉回一票任劳任怨的铁汉子!”
伴着剧烈的摇晃,沉重的机车渐行渐远。
......
仅耗费两刻钟光景,轰鸣的卡车便抵达了劳动改造基地的外围。
此地的景象较之煤矿要破败凄凉得多,广袤无垠的泥土刚刚被犁耙划破,微风中夹杂着牲畜排泄物与人体酸臭交织的浑浊气息。
一大堆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男女正佝偻着躯干在地垄间劳作,神情木讷且举止僵硬。
几名手持皮鞭的管教反剪双臂在田头巡视,偶尔爆出几句刺耳的辱骂。
若拿厂里那些疲惫却依旧充满活力的职工来做对比,此处犹如踏入了截然不同的幽暗深渊。
孙丽娟费力地挺直了快要折断的脊背,抬手蹭去脑门上的汗珠,掌心布满了因摩擦而破裂的血痂。
凝视着那双愈发粗粝难看的十指,她胸腔内翻涌的恨意简直要将人逼疯。
“在那儿愣着干啥?麻溜地干活!”远处传来管事严厉的咆哮。
这声断喝惊得她浑身激灵,慌忙再次俯首劳作,暗地里却将那个前未婚夫的祖宗十八代咒骂了无数回。
若非那个没用的窝囊废暗中告发,自己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而在相隔不远的另一片荒土上,赵振宇的模样同样狼狈不堪,面容消瘦得连眼眶都深深凹陷进去。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狠狠扯断杂草,内心深处正疯狂酝酿着毒计。
只要能寻觅到重返省城的契机,定要让那个姓黄的杂碎粉身碎骨!
每当这对男女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流露出的皆是如出一辙的阴狠与愤恨。
怒火正中烧之际,忽闻远处垄沟旁传来高声呼喝。
“隔壁大厂派代表来挑选劳力了,所有人立刻前往大坪列队待命!”
此番话语宛如一滴冰水坠入滚沸的油锅,广阔的田野当即陷入一片哗然。
“煤窑那边?没听错吧?”
“挑去能干嘛?难不成能转正做编制工?”
“我的老天爷,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良机!”
听闻此言,孙丽娟与情夫的瞳孔骤然绽放出狂热的光芒。
那可是正规大企业!
是能够按月领粮票的富足之地!
这对男女迅速互换了一个眼神,皆读懂了彼此深藏的渴望。
“振宇啊,翻身的契机终于降临了!”孙丽娟极力压抑着嗓音,身躯因过度亢奋而簌簌发抖。
“等会儿必须拼命展现价值,但凡能被挑中调走,就彻底脱离这人间炼狱了!”
赵振宇用力点着下巴,眼底闪烁着癫狂:“没错,首要任务是逃离此地,日后再徐图返回大城市的路子!”
“待得咱们重获新生,必定要让那个告密者付出惨痛代价!”
两人再也顾不得地里的农活,随同汹涌的人潮拼命向着集结区域狂奔。
……
宽阔的空地边缘,黄胡二人此刻正与管理基地的长官周立鹏碰面寒暄。
这位周姓长官生得肤色黝黑且身形干瘦,得知对方代表国营煤窑而来,又听闻了带队者的名号,面庞上瞬间堆砌出讨好的褶皱。
“哎哟喂,原来是黄大技师驾到,失敬失敬。”(注:原逻辑错误“赵技术员”已修正)
“先前向大当家已然电话知会过了,夸赞您可是本领通天的干将!”
“咱这穷乡僻壤别无长物,唯独壮劳力满地都是。您尽管放宽心选拔,相中谁立马领走,通行的凭据待会儿由我亲自签署!”
谈话尚未结束,一名基层干事仓皇奔跑而至,凑近干瘦男人的耳畔窃窃私语了一番。
周立鹏面部肌肉猛地抽搐,转头充满歉意地赔笑:“黄技师,真对不住了,内部突发紧急状况需要我亲自出面解决。”
“选拔苦力的事宜劳驾二位自行定夺,等我处理完毕即刻赶来为你们盖章放行!”
“无妨,周当家您先去忙正事。”黄云辉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随后那位主管便急不可耐地转身离去。
按照先前的指引,黄云辉伙同胡正阳阔步迈向十几米外用茅草搭建的遮阳棚。
该区域早已被密密麻麻的改造者挤得水泄不通,这群男女皆因听闻天降大任而心花怒放,企图紧紧抓住这根能够逆转悲惨人生的救命稻草。
孙丽娟联手情夫在人缝中拼命往前拱,探长了颈项试图看清局势。
仅仅一瞥,他们便锁定了傲立于最前端的两人。
这对狗男女霎时间呆若木鸡,双眸圆睁得好似铜铃,仿佛撞见了白日凶灵。
“黄……居然是你这窝囊废?”孙丽娟没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嗓音刺耳至极。
旁边的情夫起初也满脸错愕,紧接着五官便扭曲成了无尽的鄙弃与狂喜交织的古怪模样。
“呸,果真是这个贱种!”
“狗日的,老子早就断言过会遭天谴吧!”
“跑去揭发咱们的作风问题,他自己到头来也捞不到半点好处。绝壁是贪赃枉法被抓了现行,惨遭流放到咱们这块地界吃牢饭来了!”
经此提醒,孙丽娟顿时犹如醍醐灌顶,胸腔里淤积的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容貌因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狰狞:“真是苍天有眼,谁叫他平时总端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架子!”
“绕了一大圈还不是落得个同咱们并肩吃土的下场!”
“瞧他那副衣冠楚楚的做派,打扮得跟个正派人物似的,演戏给鬼看吗!”
顷刻间,这对男女感到原本佝偻的腰身都能挺拔了,一种“既然大家都跌入谷底,那就无所谓高低贵贱”的畸形慰藉感在心底疯长。
他们甚至自认比对面那个男人要高尚得多,毕竟自己是因为追求自由恋爱才遭受迫害的,而那姓黄的指不定是犯下了何等见不得光的腌臜罪行!
“走着,咱们上去会会他!”赵振宇拽紧女人的手腕,张牙舞爪地劈开人流,直愣愣地逼近了黄云辉的跟前。
没等对方开口,孙丽娟便一马当先发起攻势,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上大肆嘲弄:“姓黄的,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垃圾,总算也尝到恶果了吧!”
赵振宇立即在一旁敲边鼓,激动的口水四下飞溅:“说得太对了!”
“当初背地里捅刀子那会儿你多威风啊?如今咋也沦落到同咱们一块儿刨食吃了?”
“穿得挺周正想蒙骗谁呀?真当这儿还是省城大马路呢?”
周遭的劳改犯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吸引,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交头接耳之声四起。
“这几个人啥来头?咋突然掐起来了?”
“瞧那架势八成是旧怨吧?”
“那泼妇的眼神简直能吃人……”
突如其来的发难把身边的胡正阳彻底整懵了,他眉毛拧成一团满脸疑惑:“生哥,这蹦出来的俩叫花子是从哪冒出来的?咋跟得了狂犬病一样到处攀咬?”
黄云辉的面庞犹如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语气轻缓地解释:“一对乱搞男女关系的罪人罢了。那疯婆子曾经与我定过亲,后来跟旁边这只公狗暗通款曲,双双被抓进来接受思想教育。”
此番言论不亚于往沸水里丢入一块生石灰。
围观的囚徒们当即爆发出恍然大悟的嘘声,投向那对男女的视线中顿时夹杂了浓郁的轻贱与嫌弃。
“哎呦喂,原来是这对不要脸的鸳鸯啊!”
“自己裤裆里不干净,怎还有胆量在此地狺狺狂吠?”
“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遭受四周鄙夷目光的千刀万剐,孙丽娟的脸颊瞬间憋成了猪肝色,犹如一只被狠踩了一脚的野猫般凄厉嘶吼起来。
“谁特么跟你是娃娃亲了,姑奶奶早八百年就把你这穷光蛋给踹了,别净往自己脸上涂脂抹粉!”
“似你这般因犯法被贬为苦役的败类,注定要在这片荒漠里熬干心血,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赵振宇同样满面狰狞地伸手想要推搡对方:“闪一边去,马上国营厂的特使就要开始挑拣苦力了,少在这儿占地方!”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了,就算要带走也绝无你的份。待到本大爷跨入企业大门,将来杀回都市定要将你抽筋剥皮!”
见状,胡正阳反倒被这滑稽的一幕逗乐了:“你们两只癞蛤蟆搁这儿做什么登天美梦呢?就凭你们这副臭鱼烂虾的做派也敢肖想进我们厂子?”
“就算咱们企业招收倒夜香的杂工,也轮不到你们这俩腌臜玩意儿!”
赵振宇将下巴高高扬起怒怼:“你算哪根葱?给这窝囊废当狗腿子的货色,注定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像国营矿山那等香饽饽,你们这辈子连门槛都休想跨过去!”
孙丽娟紧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说得太对了,上级特派员的心里跟明镜似的,绝对会青睐咱们这种有文化素养的青年,你们就在泥坑里慢慢嫉妒去吧!”
这对狗男女越唱越来劲,那神态仿佛正式调令已经揣进了他们的口袋。
凝视着两人小人得志的丑态,黄云辉嘴角冷不丁勾起一抹弧度。
“也罢,二位所言极是。”
“企业里那么优渥的待遇条件,确实绝无可能落到你们这类劣等品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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