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开春挖地!
查账,走访,谈话,一笔笔糊涂账被厘清。
刘大拿虚报工分,克扣社员口粮,倒卖集体物资,多占宅基地…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
他那个表姐夫赵副主任,也因为包庇、受贿等问题,被停职检查,很快就被撤了职。
这年头,对这种蛀虫,上面正愁没典型,刘大拿自己撞枪口上了。
消息传回柳芦村,全村欢腾。
就像过年一样,不,比过年还高兴,压抑了太久的怨气,一朝得雪。
公社的处理决定很快下来了。
刘大拿,开除党籍,撤销队长职务,依法逮捕,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刘二狗,纵火未遂,同罪并罚。
小王会计知情不报,有协助行为,也被严肃处理。
毒瘤,被彻底挖掉。
柳芦村的天空,仿佛都明朗了许多。
公社征求群众意见,要选一个临时负责人。
村民们异口同声,跟着喊起来。
“宋会计,我们信宋会计!”
“对,宋会计公道,懂账,为我们好!”
“别的人咱们都信不过!”
宋清明老泪纵横,推辞不过,在大家的拥护下,暂时代理生产队长。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人,彻底清查仓库,重新核对工分账。
把刘大拿这些年贪墨克扣的东西,一点点算清楚,该退的退,该补的补。
虽然东西不多,但这份公道,让柳芦村的社员们心里热乎乎的。
黄云辉和林晚秋在柳芦村多住了两天。
等到事情基本明朗,岳父林思明也安顿好了,他们才准备回家。
临走那天,柳芦村的村民几乎都出来相送。
人们拿着鸡蛋,红枣,自己做的干粮,一个劲儿往板车上塞。
“云辉,这次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咱们还得被刘大拿祸害!”
“你可是咱柳芦村的大恩人!”
“以后常来,这就是你半个家!”
朴实的话语,真挚的情感。
黄云辉一一谢过,心里也暖洋洋的。
宋清明紧紧握着黄云辉的手,哽咽着。
“云辉,啥也不说了。以后有啥事,柳芦村老少,绝无二话!”
林思明站在女儿女婿身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多年未见的舒心笑容。
屯里人看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善意和尊重。
大家都知道,他有个了不得的女婿。
回跃进屯的路上,林晚秋靠在黄云辉铺好的被褥上,看着他拉车的背影,眼里满是柔情和骄傲。
“云辉。”
“嗯?”
“谢谢你。”林晚秋轻声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谢啥。”黄云辉回头笑笑。
“你爹,就是我爹。应该的。”
林晚秋没再说话,只是笑着,心里被幸福塞得满满的。
她知道,自己嫁的这个男人,顶天立地。
柳芦村的事情,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四邻八乡。
“听说了吗?柳芦村的刘大拿,被逮了!好像就是跃进屯那个黄云辉给揪出来的!”
“何止啊,听说那刘大拿指使侄子放火,差点烧死人,被黄云辉当场人赃俱获!”
“我的天,这么厉害?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啧啧,有勇有谋,是条汉子,跃进屯有福啊,出了这么个人物。”
黄云辉的名字,又一次在十里八乡传开了。
连带着跃进屯的声望,都跟着水涨船高。
徐大强和马志强在屯里听着乡亲们的议论,脸上有光,心里自豪。
林桂芬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我家云辉就是心善。
黄云辉自己倒很平静,该下地下地,该巡逻巡逻,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他能感觉到,屯里人看他的眼神,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重和信赖。
那不只是对能人的佩服,更是对主心骨的依赖。
......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
在东北农村,年味要一直热闹到这会儿才算真正收尾。
跃进屯今年年景好,人心里也畅快,这元宵节过得就格外有滋味。
按老辈传下的规矩,正月十五晚上有偷青的习俗。
说是偷,其实就是个讨彩头的游戏。
夜深了,半大孩子、还没成家的青年男女,可以成群结伙,去别人家的菜地里,悄悄地拔几颗过冬的白菜、萝卜,或是揪几把冻得硬邦邦的葱叶子。
这寓意着偷来青吉,一年平安顺遂。
主人家就算发现了,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吉利,说明自家菜地旺相。
夜幕刚落下,屯里就活泛起来了。
孩子们等不及,早就用铁丝弯个提手,套上空的罐头瓶,里面点截小蜡烛,做成简易的灯笼。
三五成群地提着,在屯里的土路上跑来跑去,昏黄的光晕在夜色里跳动,夹杂着清脆的笑闹声。
“走喽,偷青去喽!”
“看谁偷得多!”
“别往我家菜地去啊,我家没几颗了!”
大人们笑着嗔怪,其实并不阻拦。
青年男女们也悄悄出了门。
姑娘们扎着红头绳,小伙子们穿着厚棉袄,三三两两,低声说笑着,朝着屯子四周的菜地摸去。
脚步声窸窸窣窣,压低的嬉笑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得老远,空气里都浮动着一种隐秘的兴奋。
黄云辉扶着林晚秋,站在自家院门口。
林晚秋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像揣着个小磨盘,行动越发不便。
但她脸色红润,精神挺好,看着屯里这热闹景象,脸上带着笑。
“真热闹。”她说。
“嗯,今年人好像格外多。”黄云辉小心地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省力。
“云辉哥,嫂子,看热闹呢?”王大山和石磊几个半大小子嘻嘻哈哈地跑过来,手里也提着罐头瓶灯笼。
“你们也去?”黄云辉问。
“去啊,凑个热闹!”王大山挤眉弄眼。
“可别瞎胡闹,偷几颗意思意思就行,别糟践东西。”黄云辉叮嘱。
“知道,咱有数!”王大山拍拍胸脯,又压低声音。
“云辉哥,我听说,高家洼那边靠河沿的公家菜地,今年白菜萝卜长得贼好。”
“又大又水灵,好些人都往那边去了。”
黄云辉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屯子东北边看了看。
那边地势低,靠近河边,是队里的一片公家菜地,土肥,往年菜就长得好。
夜色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晃动的身影和微弱的光亮,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公家的地,也去偷?”黄云辉微微皱眉。
“嗨,这不就是图个乐呵嘛,公家也不差那几颗。”石磊笑道。
“再说了,高家洼那屯子离得近,他们的人也常来咱这边偷,互相的。”
黄云辉没再多说,只是点点头。
“去吧,早点回来,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哎!”
王大山他们应了一声,嘻嘻哈哈地融入了夜色里,朝着有说有笑的人群方向跑去。
林晚秋靠在黄云辉身上,看着远处菜地里隐约晃动的人影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压抑的欢叫,觉得有趣。
“这习俗真好玩。”
“老辈传下来的,就是个念想。”黄云辉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等你生了,明年这时候,咱抱着孩子,也来偷两颗,讨个吉利。”
林晚秋笑着点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眼里满是温柔期待。
夜渐渐深了,寒意更重。
黄云辉怕林晚秋冻着,扶着她慢慢走回院里,在屋檐下摆了把椅子,让她坐下,又给她披了件更厚的棉衣。
两人就坐在自家屋檐下,看着屯里的灯火和远处菜地里星星点点的光亮,听着隐约飘来的笑语。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受。
热闹是别人的,但这份安宁和陪伴,是他们自己的。
屯里的狗偶尔叫两声,很快又安静下去。
金雕不知何时飞了回来,落在院里的老榆树上,缩着脖子打盹。
小老虎趴在林晚秋脚边,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听着外面的动静。
后半夜,出去偷青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有的手里拎着两颗冻白菜,有的揣着几根萝卜,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
互相打着招呼,比较着谁的战利品更水灵。
“哎呀,老张头家的白菜真磁实!”
“我偷了李婶家的萝卜,甜!”
“高家洼那片公家地的菜是不错,又大又好拔…”
说笑声渐渐稀疏,人们各自回家,把偷来的青菜洗洗,或煮或炖。
热热地吃上一碗,算是完成了元宵节最后一道仪式,讨了一年的好彩头。
屯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
喧闹了一晚上的跃进屯,重新沉入宁静的夜色里。
只有清冷的月光,静静地洒在覆盖着残雪的屋顶、院落和菜地上。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狗吠,更显得夜深沉。
黄云辉扶着已经有些困倦的林晚秋回到屋里,安顿她睡下。
他自己站在窗前,又朝屯子东北方向,高家洼那边看了一眼。
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就是个热闹的习俗罢了。
他关好门窗,也上炕休息。
元宵节,就在这热闹与宁静交替中,过去了。
屯里人带着偷青得来的那点小小的喜悦和期盼,进入了梦乡,准备迎接开春的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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