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想收保护费,被吓尿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村口那条土路上就有人来了。
来人穿着灰呢子中山装,肩上挎个旧皮包。
“这就是农技站的人?”刘长东道。
“看着像,别愣着,把李队长叫来,今天这场面,得人齐。”黄云辉道。
听到这话,刘长东立马点头行动。
此时,那人把车一撑,先不进门,站在院里四下打量,像在挑毛病。
见黄云辉出来,他才慢悠悠地抬手扶了扶眼镜。
“你就是黄云辉?”
“我是。”黄云辉点头,说道:“您是县农技站的同志?”
“郭有才,幸会。”
“县里派我来看看你们这试点,别搞得热闹,回头出事又让县里背锅。”
“背不背锅,得看活干得实不实。郭有才,屋里坐,图纸和测量数据都在。”黄云辉道。
郭有才这才推车进院,车把一摆,进屋前还把鞋底在门槛上蹭了两下,蹭得满地泥点。
胡大军和李队长先后到了。
胡大军一进门就笑:“郭同志一路颠簸,辛苦了”
听到这话,郭有才先把皮包一拉,掏出一本红封皮的小册子,又掏出一把尺子。
“方案拿来。”
黄云辉把本子推过去,说道:“这三块地的现状、坡降、渠宽、渠深、闸口结构,都写了。还有劳力安排和工期。”
“木板闸?草袋压泥?你这是土办法。”郭有才瘪嘴道。
听到这话,李队长忍不住插一句:“郭有才,咱这儿条件就这样,先把水控住……”
“条件差就更要谨慎!”
听到这话,郭有才缓缓说道:“县里推广试点,写进材料的。你们要是用土办法糊弄,出了塌方、冲毁、伤人,算谁的?”
胡大军脸色微沉,说道:“郭同志,黄技术员不是糊弄。他测了几遍,咱这地……”
郭有才瞥了胡大军一眼,说道:“队长,我说的是技术问题。不是谁嘴硬谁就对。”
刘长东站在门边,握着图纸,手心都出了汗。
他咬着牙没吭声,怕一张嘴就被黄云辉瞪。
黄云辉倒是不急,伸手把图纸铺开,铅笔点着渠线:
“郭同志,你说土办法,那你给个更好的。你要水泥闸门?要铁皮闸?指标谁给?材料谁批?咱这不是写论文,是要把水引到田里。闸口的核心是控水,不是好看。”
郭有才冷笑:“你挺能说。可县里要的是‘标准’。没有标准,你这方案,过不了。”
“那标准是啥?郭有才你说具体点,咱改。”李队长皱眉,说道。
郭有才把小册子往桌上一放,慢条斯理地点烟。
烟点着了,他才抬眼:
“标准嘛……材料、工艺、验收,都得按站里意见来。站里意见写出来,也不是不行。”
胡大军连忙开口,说道:“那你们意见是啥?我们配合。”
郭有才吐了口烟,声音压低一点,像怕墙有耳朵:
“配合当然好。就是……站里同志跑一趟也辛苦。写意见、盖章、上报,都是活,你们懂吧?”
此话一出,屋里顿时一静。
李队长咳了一声:“郭同志,你这话……啥意思?”
郭有才眼神往桌角那搪瓷缸上一飘:“意思就是,别让人白忙。我们站里也不富裕。”
胡大军脸一下就黑了,说道:“你是说……要钱?”
郭有才眉毛一挑,说道:“队长,你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按理说你们搞试点,县里有补助,可那补助啥时候下来?先把人情做了,后头好说。”
刘长东气得肩膀都抖,可一看黄云辉的眼神,他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黄云辉慢慢把手伸进兜里,像是要掏烟。
郭有才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嘴角都松了:“黄技术员是明白人。你这方案嘛,其实也不是一点用没有……”
黄云辉掏出来的不是钱,是一盒火柴。
他把火柴往桌上一放,语气平平:“郭有才,辛苦你跑一趟,烟我能管,饭我也能管,要钱!一分没有。”
郭有才脸色唰地沉下去,说道:“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是谁?你一个下来的技术员,跟我在这儿摆谱?”
黄云辉抬眼,声音不高,却硬得像石头:
“我不摆谱。我就一句:试点是给老百姓引水的,不是给你兜里引钱的。”
郭有才把烟头按在桌上,按得滋滋响:“你这是污蔑!你这是对农技站同志的诽谤!”
李队长怒了,说道:“郭振华同志!你刚才那话我们都听见了!你别倒打一耙!”
郭有才立刻转向李队长,嘴一张就是帽子:
“李队长,你也别激动。你们这套做法,思想上就有问题!搞什么闸口分水?这不是走小农意识?要学大寨,统一调度,你这方案,分段分田,搞得像私产一样,这是倾向问题!”
“你少给我扣帽子,我们队里分水不公平,年年吵,你一句话轻飘飘的指导就完了?大寨也讲规矩!”胡大军怒道。
“规矩?规矩是县里定的,不是你们在这儿瞎折腾,你们要是硬搞,我回去就写报告,你们搞冒进、搞形式主义、搞右倾保守,破坏农业生产!”郭有才道。
刘长东憋不住了,红着眼吼道:“你才破坏!你要钱你直说!”
“闭嘴!”
郭有才指着刘长东,道:“小年轻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儿插话?你们这是对上级不尊重!黄云辉,你带的人就这素质?”
黄云辉盯着郭有才,冷笑:“扣帽子是吧?行。你再说一遍,你要写报告怎么写。把你刚才那句辛苦费也说清楚。”
郭有才一愣,随即冷笑:“我就说!我说你们方案不合格!我不批!我看你拿什么搞试点!”
黄云辉点点头,手伸向桌下。
刘长东心里一紧,辉子哥这是要掀桌子?
结果黄云辉掏出来的是个小方盒子,黑壳子,旧得发亮!
录音机。
他当着郭有才的面,“咔哒”一声按停,又按了一下倒带,磁带轮子嗡地转了两下。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云辉把录音机往桌上一放,语气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郭有才,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这儿。”
郭有才脸色一下变白,嘴唇哆嗦:“你、你……你这是搞阴的!”
李队长反应过来,气得手都抖:“好啊!你还敢说我们污蔑?你自己听听!”
胡大军更直接,指着郭有才鼻子:“姓郭的,你他娘的还敢来我们队部伸手!你当我们这儿是你家口袋?”
郭有才硬撑着,声音发虚:“录音……录音不算数!你这是私自录音,违反纪律!”
黄云辉盯着他,冷笑道:“纪律?你收钱就不违反?你借盖章索贿就不违反?你刚才还要扣我们队里思想帽子,你这是把政治当棍子使。”
郭有才额头冒汗,眼镜都歪了。
他一咬牙,突然换了脸,声音一下软下来:
“黄、黄技术员……你别冲动。咱们都是同志,都是为农业。刚才是我说话不妥,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黄云辉不说话。
郭有才眼珠子乱转,忽然就站起来,绕过桌子往黄云辉这边凑,压着嗓子:
“这样……我回去就给你写意见,盖章,报县里。你把那录音……删了,咱就当没发生。你也知道,我要是出事,我家里……”
李队长冷笑,说道:“现在知道家里了?你伸手的时候咋不想?”
郭有才被噎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突然扑通一下,膝盖就砸在地上。
这一跪,把屋里人都跪懵了。
胡大军骂了一声,说道:“你个怂货!刚才不是挺硬?!”
郭有才跪在地上,手抓着裤腿,声音发颤:
“黄技术员,我错了,我真错了,你要是把这录音交上去,我这辈子就完了,我……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
刘长东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刚才还说我算什么东西呢……”
黄云辉俯视着他,一字一句:
“你完不完,不是我说了算。是你自己干的事说了算。”
郭有才抬头,涕泗横流道:
“黄技术员,你给条活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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