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天灾人祸!
陈大壮一听这话,汗毛都竖起来了,压低声音问。
“辉子哥,还有人要来?是那姓孙的不死心,还是谁?”
黄云辉摇摇头,没明说,只道:“把家伙准备好,今晚不睡踏实了。”
他把那截烟蒂小心收好,又从帆布包底层摸出个小铁盒,里面是胡卫东留的几样零碎。
一截细钢丝,两枚铁蒺藜,还有一小包辣椒面。
陈大壮看得眼睛发直,咽了口唾沫:“辉子哥,这…这都是干啥用的?”
“防身。”黄云辉语气平淡,把细钢丝在门闩上绕了两道,又在下门槛处撒了把铁蒺藜。
辣椒面包在手帕里,塞在枕边。
做完这些,他才吹熄油灯,只留灶膛一点余火的光。
棚子里暗下来,外头的风声显得更响了。
陈大壮躺在铺上,瞪着眼,手里攥着那把大扳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约莫子时前后,外头果然又有了动静。
这回不是脚步声,而是很轻的、像是什么东西划过的声音。
嗤啦——嗤啦——
像是有人用刀子在划棚子的帆布。
陈大壮浑身绷紧了,看向黄云辉的方向。
黑暗中,黄云辉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动。
那划布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这回换了个位置。
接着,有极轻的脚步声绕到了棚子后头。
黄云辉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手里已经握住了那根钢钎。
他侧耳听着。
后墙的帆布被轻轻顶了顶,接着,一把刀尖从外面刺进来,慢慢往下划。
一道口子被割开了。
月光从口子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光斑。
然后,一只手从口子伸了进来,摸索着,想从里面拨开门闩。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门闩时,黄云辉动了。
他手里的钢钎猛地往下一砸!
不是砸手,而是砸在门闩上。
哐!
一声闷响。
外头的人吓了一跳,手缩了回去。
但紧接着,那人似乎恼了,竟然从口子外往里看,压着嗓子骂:“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他居然伸手进来,想硬扯门闩。
黄云辉等的就是这时。
他抓起枕边那包辣椒面,对准口子,猛地一吹!
噗!
一股红雾喷了出去。
外头顿时传来一声惨叫。
“啊,我的眼睛!”
那人捂着脸往后倒,脚步声凌乱。
黄云辉趁机一把拉开棚门,冲了出去。
月光下,只见一个黑影正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旁边还站着两个人,显然是一伙的。
那两人见黄云辉出来,愣了一下,随即扑上来。
一个手里拿着砍柴刀,一个拎着木棍。
陈大壮也冲了出来,抡起扳手就迎上去。
“狗日的,真敢来!”
拿柴刀的那人回过神来,顿时狞笑起来。
“小子,识相的把图纸交出来,饶你们一命!”
黄云辉根本不答话,钢钎一横,架住劈来的柴刀,脚下一绊,那人顿时往前踉跄。
另一人的木棍已经砸到头顶。
黄云辉侧身避开,钢钎顺势往他肋下一戳。
“哎哟!”那人吃痛,木棍脱手。
陈大壮那边也和另一个缠斗起来,扳手和木棍磕得砰砰响。
但对方毕竟人多,地上那个捂眼的也缓过来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从腰后摸出把匕首,恶狠狠扑向黄云辉。
“老子弄死你!”
黄云辉被前后夹击,情况危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吼。
“住手!”
紧接着,几道手电光射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是民兵!
李队长带着四五个人,端着枪冲了过来。
“都别动,举起手来!”
那三人一看民兵来了,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几人脚前的地上,尘土飞溅。
“再跑就开枪了!”李队长厉喝一声,如雷霆一般。
那三人顿时僵住,慢慢举起手。
民兵上前,三两下把他们捆了个结实。
手电光下,黄云辉看清了这三人的脸。
都是生面孔,不是本地人。其中一个脸上还沾着辣椒面,眼睛红肿,不住流泪。
李队长走过来,看了看黄云辉:“黄技术员,没事吧?”
“没事。”黄云辉摇摇头,指着那三人。
“李队长,这几个人半夜持刀行凶,要抢勘探队的图纸。”
李队长脸色一沉,走到那三人面前,用手电照他们的脸。
“说,哪来的?叫什么名字?”
那三人低着头,不吭声。
“不说是吧?”李队长冷笑,大手一挥开口。
“带回公社,慢慢审。”
“黄技术员,你也得去一趟,做个笔录。”
“行。”
一行人押着那三人,打着手电往公社去。
路上,陈大壮小声问黄云辉,眼里满是佩服:“辉子哥,你咋知道今晚还会有人来?”
黄云辉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那三人,低声道:“那个王文书,有问题。”
“他有问题?”陈大壮一愣,没反应过来。
“他进来时,身上有烟味,但不是他抽的。”黄云辉冷笑一声,开口说道。
“那种卷烟,本地很少有人抽得起。”
“而且他坐过的凳子脚有烟蒂,说明他来之前,刚跟人抽过烟。”
“他问东问西,特别是问图纸和数据上报的事,太刻意了。”
陈大壮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你是说,他跟这些人是一伙的?”
“至少,他给人通了风。”黄云辉语气冷下来,眯着眼看了看黑夜。
到了公社,已经是后半夜了。
公社值班室里灯火通明,几个干部都被叫了起来。
李队长把那三人押进去,开始审问。
黄云辉和陈大壮在外头等着。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李队长出来了,脸色很难看。
“黄技术员,问出来了。”
“那三个人,是从县里来的。说是有人雇他们,来抢勘探队的图纸和数据。报酬是五十块钱。”
“雇他们的人,他们没见过面,只说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中间人…就是吴有财。”
果然是他。
黄云辉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个王文书呢?”
李队长脸色更难看了,拳头也捏紧了。
“跑了。”
“我们刚派人去他家,人不在。家里东西收拾过了,看样子是早有准备。”
他叹了口气,带着懊恼。
“这事怪我,没早点察觉。”
“这个王文书,是去年才调来的,平时看着挺老实,没想到…”
黄云辉没说什么。
敌特分子渗透,这年头不算稀奇。有些人隐藏得很深,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李队长,那三个人怎么处理?”他看向李队长,询问起来。
“先关着,明天一早押送县里。”李队长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这事儿大了,得报县里处理。”
他看向黄云辉,有些愧疚。
“黄技术员,你看这…你们在咱这儿,接连出事,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黄云辉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
“李队长别这么说,敌特分子狡猾,防不胜防。咱们提高警惕就是。”
从公社出来,天已经快亮了。
陈大壮哈欠连天,但还是忍不住问:“黄技术员,那个吴有财,还有王文书,能抓到吗?”
“难说。”黄云辉望着远处的山峦,冷笑一声。
“但他们的目的没达到,就不会罢休。”
他转头看陈大壮,大声问道:“大壮,怕不怕?”
陈大壮一挺胸,跟着喊:“怕啥,有辉子哥在,有民兵在,咱不怕!”
黄云辉笑了笑,拍拍他肩膀。
“走,回去。今天还有活要干。”
回到营地,两人简单洗漱,吃了点东西,天就大亮了。
赵大山来了,听说昨晚的事,气得直跺脚。
“这帮狗日的,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敢抢公家东西!”
黄云辉倒是平静,开口道:“老赵,今天咱们得去黑风岭那边看看。”
赵大山一愣,下意识开口:“去黑风岭?那边可险,路不好走。”
“我知道。”黄云辉摊开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
“但这里有个关键点,必须测。而且…”
“我怀疑,那个王文书,可能就藏在黑风岭附近。”
赵大山想了想,点头:“成,那我跟你们去。那边我熟,知道几条小路。”
三人收拾了工具,带足干粮和水,出发往黑风岭。
黑风岭在南坡的背面,要翻过一座山梁。
路确实难走,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得抓着树枝藤蔓往上爬。
走了快两个钟头,才爬到山梁上。
站在梁上往下看,黑风岭就在眼前。
这是一片陡峭的山谷,两边是悬崖,中间一条深涧,水流湍急,发出轰鸣。
赵大山指着下面,开口道。
“那就是黑风涧。水急,深不见底。往年有人掉下去,尸首都找不着。”
黄云辉观察着地形,拿出图纸对照。
他要测的点,在涧对岸的一处岩壁上。
“得想办法过去。”他说。
赵大山看了看:“往下走,前面有个地方水缓点,能蹚过去。”
“但得小心,水底石头滑。”
三人顺着山梁往下,找到赵大山说的那个浅滩。
水确实缓些,但也齐腰深。
黄云辉把工具和图纸用油布包好,顶在头上,第一个下水。
水冰凉刺骨,水流冲得人站不稳。
他一步一步,慢慢往对岸挪。
陈大壮和赵大山跟在后面。
好不容易过了涧,三人都湿了半身。
“赶紧把衣裳拧拧,别着凉。”赵大山见几人都打湿了衣服,嘱咐起来。
黄云辉却顾不上,他抬头看着岩壁。
那个测量点在岩壁中段,离地约莫三丈高。
“咱们得爬上去。”
赵大山看了看,眉头也紧皱起来:“这岩壁陡,不好爬。我带了绳子,看能不能扔上去挂住。”
他找了块石头,拴上绳子,往上一抛。
试了几次,终于卡在了一道岩缝里。
赵大山拉了拉,觉得还算牢靠。
“我上去看看。”黄云辉接过绳子,试了试松紧。
“辉子哥,小心点。”陈大壮有点担心。
黄云辉点点头,抓住绳子,脚蹬岩壁,开始往上爬。
他爬得很稳,一步一挪,慢慢接近那个点。
就在他快要够到时,岩壁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接着,几块石头哗啦啦滚了下来!
“小心!”赵大山在下面大喊。
黄云辉猛地往旁边一闪,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他肩膀落下,砸进下面的水潭。
他抬头往上看。
岩壁顶上,隐约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有人!
黄云辉心里一紧,加快速度往上爬。
等他爬到岩壁顶,那人已经不见了。
岩顶上是一片稀疏的林子,地上有杂乱的脚印。
黄云辉蹲下细看,脚印很新鲜,是往林子深处去的。
他没去追,先回到测量点,快速把数据测完,记录下来。
然后才顺着绳子下来。
“辉子哥,刚才怎么回事?”陈大壮凑上来,脸色都吓白了。
“上头有人。”黄云辉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故意推石头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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