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一出好戏
烽烟淬剑廿年同,裂土分茅意未穷。
旌旗漫卷遮归路,鼓角相闻隔远空。
云台星散三更雨,麟阁尘飞九秋风。
莫向凌烟争画影,芦花深处有渔篷。
萧念全域性一盘棋,意要先发制人,趁此寒雪冬,彻底根除江南藩王之乱,并借机涤荡清扫地方上顽固旧势力。
其意在明。
可,与此相对谋难合,李虎臣则刚是傍了松江董家的岳山靠,想改头换面,半只脚业已踏进了江南士绅那张关系网里。
他晓是督军所图,但唯心不甘。
挣扎纠结,片刻不给转圜际,这黑厮竟还要强掰往回兜,试探言之,意欲凭他三寸不烂舌,彻底揽过此事责权,以宽后续私纵。
但,明眼人又不他一个。
萧、邱早过合计一场,岂又怎会如他之愿,坏了全域性?
说来说去,你虎臣不就是想著大事化小,揪了藩王出头鸟,堵悠悠众口,趁机保住士绅集团把持地方之势,以便私利作大嘛。
愈是如此,那萧心一寒,就更不能放其肆意妄为矣。
遂,虎臣探言萧膈应。
赖是兄弟情分,只不好戳穿了他去而已,干脆另起炉灶,不接话茬子,将事拐到致中身上。
「诶,我说,这虎臣既是都来了,你......」
「你不是有个什么......,什么北地冬衣的事儿要讲来著......」
萧郎愣拐偏头,演得生硬,有意为之。
闻是,邱致中被这突来一问也给整懵了,怔错神。
也就二人默契,致中反应也快,才堪生生往下接。
「啊?」
「哦,是,是。」
「呵呵呵,虎臣老哥,这回,专程叫你北上南京,实际呀,确是有一事相求哇。」致中机敏,抓过话头儿一本正经姿容。
听其言,虎臣当完全摸不著头脑,自个儿刚才硬掰发言,彻底扑了个空,连句回应都没。
忽是愣拐到邱致中处,心说这都哪儿跟哪儿呀。
「恩?」
「什......,嗨,咱都自家弟兄,还什么求不求的?」
「你的事儿,那就是萧督军的事儿。」
「萧督军的事儿,自也就是俺李虎臣的事儿。」
「但讲无妨。」
没法子,既是说了,倒也不好不先应承两句,摆摆姿态也好。
看罢他处神色表情,邱致中脸色愈发玩味起来,似极是艰难,才强憋住笑。
「呵呵呵,既老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好开口了。」
「是这么著。」
「唉,说来惭愧。」
「真也就是人穷志短呐。」
「这朝廷里头没银子,顶在淮北的将士,眼瞅著下了雪,身上却还均是缺衣少穿的,大多连件儿正经的冬衣都没著落。」
「今年,咱扩军有方,将卒兵马都在増。」
「听起来,这算是个好讯息。」
「可,实际年景却是一年差似一年。」
「又赶得凛冬将至,鬼天气熬人呐,愈发的冷了。」
「唉......」
「因为这层军需烂糟事,老萧已是想破头,愁的不行啦。」
「这不,最近谋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想说,让咱大家伙儿想法子给凑凑。」
「咱也搞个捐目。」
话间,邱还特意往萧处瞄一瞄,两个人满脸跑眉毛,怎么瞧都没憋什么好屁。
「呵呵,老哥,你呢,近月来身居杭州,福也享了,事儿也办了,日子好过不少。」
「且要说,那董家,可是少有的豪绅大族。」
「这趟联姻嫁女的,陪嫁......,啊。」
「你跟里头,没少捞吧?」
「没别的,确是现今北地军需吃紧。」
「所以......」
「咋样?」
「您老哥给带个好头儿?」
再怎说,致中还是读书人要个半张脸面。
这坑蒙诈骗的戏,他演来总不显自然,磕磕绊绊,生涩的很。
当然了,这功夫口儿,听了这说法,戏好不好,虎臣已是没那闲心咂么滋味了。
「啊?啥?」
「捐......」虎臣结舌,挑眉瞪眼醒过神儿。
「诶,得得得。」
「你等会儿啊。」
「不......,我,我怎么有点懵呢?」
「你们这趟专叫袁平给俺拽这儿来,不......,不是要研究逆变的藩王?」
「怎著还拐到什么捐目银子上......」
「刚还唠得他潞王如何......,如何.......」
「怎就顺带敲上竹杠啦。」
「这哪儿也不挨哪儿呀。」
「不行不行,我,我没钱啊,我真没钱。」
一推三四五,黑厮本就抠得紧,这会子岂又甘愿被摆这一刀,当了冤大脑袋?
不过,为逼眼前黑大个儿就范,萧靖川也是卯足了劲儿。
旁敲侧击,指桑骂槐点得人。
「咳咳咳咳......」
「啐!」
「这茶怎么越烧越苦哇。」
「长庭,去去,给老子倒了,重沏一壶过来,别不割舍的放枣儿哇。」
萧言阴阳怪气的,凭谁听不出来意思?
嘿,也就一边儿傻站著那顾长庭是也。
「啊?我这放了......」他还犟嘴,没个眼色好赖。
「你他妈的费什么话,让你放就放。」
萧郎将这意思就差明说了。
瞧得虎臣尴尬杵原地,是有苦难言,无奈何。
且是督军水平高,戳两句狠话,赶回盯住你的眼,往回找补。
「诶,我说老哥,你刚那话,可就没意思啦。」
「毕竟都是一个锅里抡马勺出来的弟兄。」
「现在顶在岸北头儿雪窝子里的,那陈九郎、蓝七,哪个不是当初你队伍上拉出来的兵?」
「这才是打断了骨头连著筋的交情。」
「至于继祖嘛,那就更不消说了,都是弟兄。」
「咋?」
「你还真就忍心看著他们跟北岸,挨饿受冻?」
「你不能!」
来回拉扯拉皮糖,这话叫萧郎说的,左右逢源,缝子都给你堵瓷实。
言表来,一摊手,互相都较敞亮人儿。
「不,不是。」
「督军,我的萧大督军呦。」
「你......」
「呵呵呵,你这也太明显了。」
「你还不如明抢呢。」
虎臣哭笑不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得,既是这么玩儿,那黑厮也不含糊,转著心眼儿披挂上场,就哭穷。
言表来情也真,意也切。
「主要是,咱老李,确实没捞著啥银子。」
「你少听底下人瞎造谣。」
「你想啊,那董家,是,底子有,有点,这不假。」
「可人家这是聘女婿。」
「终究......,哎呀,女婿嘛,再亲也不是自个儿的种儿啊,不输房子不输地的。」
「就算给,拢共能掏几个大子儿?」
「都是纸糊的排场罢了。」
「勉强撑面子,当不得真。」
「再者说了,队伍上的事,咱老李混这些年,俺懂啊。」
「那人吃马嚼,几万个脑袋几万张嘴等著,每天金山银山的流哇,都还填不满呢。」
「俺李虎臣那点子家当,俺......,俺就是回去把自个儿宅子一块堆儿全折卖了,把银子全捐了,于事无补哇。」
「能顶个屁用。」
......
(https://www.shubada.com/112448/1111048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