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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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应聘的吧？叫什么？」

    「安娜————安娜·莱恩。」

    莱恩？

    听到这个颇为熟悉的姓氏，办公桌后正在摞酒瓶的红发女人眉梢一扬，抬头望向桌前浑身紧绷的清瘦少女，略带诧异地询问道：「狮心公爵那个莱恩？」

    「勉强算吧————」

    轻咬了下几无血色的唇瓣后，穿著一套旧裙子的安娜微微点头道：「我父亲的姓氏来源于莱恩郡，但我外公那边————以前应该是从狮心公爵一脉迁出去的，所以也可以算那个莱恩。」

    明白了，狮心公爵一系的远亲，估计是某个已经落魄的旁支。

    扫了眼清瘦少女色泽纯正的金发，红发女人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低下头在单子上记了两笔，随即神色平和地道：「我原则上相信你的话，但狮心公爵那边不一定会认你这个旁支，家庭状况就先填平民吧————剩下的————你识字吗？」

    识字？来清洁局做扫街工还需要识字吗？

    虽然有些不理解对方的问题，但想到家里咳嗽一天比一天严重的大哥，顾不上那么多的安娜咬牙点头道：「倒是认识一些————我以前上过几年公学，当时的成绩很不错，只不过————

    只不过后来家里出了事，最后没能读完，所以没有拿到毕业证明————但一般的读写应该是没问题的！」

    「嗯，不错。」

    微微颔首表示满意后，红发局长打量著面前神情有些局促，明显不是很有底气的清瘦少女，声线温和地开口道：「你确实符合我这边的需求，但我觉得有件事还需要再和你确认下————你确定要来我这里求职吗？」

    「是的！」

    眼见「面试官」似乎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准备给自己一份工作，安娜顿时不由得喜出望外，眼带感激地连连点头道：「谢谢您！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一定————」

    「稍等一下。」

    打断了安娜的话后，红发局长一边感受著她身上浓重的「异常」气息，一边放慢语速提醒道：「安娜小姐，你恐怕没听明白我的问题————我问的不是你需不需要工作，而是你确定要来我」这儿工作吗？」

    「什么？？？」

    「安娜小姐，你恐怕来错了。」

    将手中的表单转过去，示意安娜看一眼表头上的屎壳——圣甲虫记号后，红发局长微笑著开口解释道：「你想要应聘的那份工作，应该是斜对面路政部第一清洁局的清理员，主要负责清扫王都老城区的街道。

    而我这儿则是清理局，这边的员工虽然也被叫做清理员，但工作内容并不是扫大街，而是处理一些普通人无法解决的特殊事件——.——不过你虽然找错了地方，但没准刚好歪打正著。」

    说到这里时，红发局长微微顿了顿，随即凝望著面前一脸错愕的少女，笑吟吟地追问道：「安娜小姐，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属于异常」的气息，请问————你的身上或者在你的身边，过去有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情况吗？」

    不同寻常的情况————难道？！！！

    听完红发局长的问题，安娜好似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想要攥紧裙角，但却又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手掌，动作有些迟缓地摇了摇头，满眼不解地回答道：「不好意思，我不清楚您的意思————您是说我找错了地方吗？」

    不错~

    望著眼底明明压抑著某种惊恐，但又强撑著装出一副迷惑神情，主动跟自己对视的安娜，红发局长的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眼眸中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欣赏。

    这孩子不仅已经觉醒了异常，而且立刻就掩饰住了「被发现」的震惊，看得出来心理素质相当不错。

    再考虑到她理性稳定的精神状态，以及宁肯应聘清洁工去扫街，也没有仗著手中的异常物赚取金钱，人品方面多半也不会差————嗯，是个当清理员的好苗子。

    「放心，我们清理局也算正经部门，并不会强制别人加入的。」

    在心里给安娜的「面试」表现打了个高分，红发局长并没有继续追问发生在她身上的异常，而是双手十指交叉搭在桌上，靠著办公椅宽大的椅背，笑眯眯地补充道：「不过既然你不愿意加入我们，同时也拒绝登记自身的异常情况，那么考虑到安全问题，待会儿我会请人你身上留一个小小的标记。

    完了————

    明白自己的遮掩没有成功，安娜的面色不由得猛然一白，随即咬著嘴唇询问道：「请问您说的标记是————」

    「别担心，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记号而已，除了会在你做了坏事的时候通知我以外，对你的正常生活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对面前的女孩儿印象还算不错，红发局长踢了踢脚边地毯上正在睡大觉的黑山羊，随即在黑山羊骂骂咧咧的嘟囔声中解释道：「要知道，王都里像你这样觉醒了异常的人不算少，但像你这样稳定的人却不多，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在获得了力量后，立刻就会仰仗著自己的能力大肆破坏，甚至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而你既不肯加入清理局，也不愿意登记自己的能力，导致我无法确定你的破坏性，所以就需要做一些小小的保障，以保证你不会仗著自己的能力乱来，酿成某些恶性事件。

    同时，这个标记也能避免你因为某些危险情况不得不动用能力，从而造成破坏，只要你不做坏事的话，那它对你也是一种保护。

    好了安娜小姐，接下来你只要跟著这头蠢羊就行，它会带你去找艾玛加持【  

    律法标记】的，你还有其它问题吗？」

    「还有一个————」

    看了眼那只人立而起，嘴里念叨著大量脏话的黑山羊后，安娜明白自己恐怕并没有拒绝的权力，于是便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开口询问道：「关于那个————律法标记，请问具体什么样的坏事」会触发它？是需要很恶劣的行为？还是连撒谎偷懒之类的事情也算？」

    「放心，【律法标记】的判定并没有那么严苛。」

    看著在认清了情况后，既没有表达愤怒也没有试图逃跑，而是在试图确认「边界」的安娜，对她愈发满意的红发局长笑著解答道：「艾玛的那件异常物是按照【法律】运行的，不违法就没有什么大事，而且普通的辱骂、斗殴之类行为虽然会触发标记，但也只会触发浅淡的红光。

    只有那种被严令禁止的，非常非常严重的违法行为，才会让【律法标记】亮起强烈的红光————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您的解答。」

    「不客气。」

    朝著明显松了口气的安娜笑了笑，红发局长朝著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而脖子上挂了个【局长秘书】工牌的黑山羊，则一脚踢开了办公室的门，黑著羊脸领安娜走了出去。

    真是个出色的孩子呐~

    看著安娜离开的背影，红发局长歪著头想了想，随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谨慎、冷静、心理素质出色、身上的异常气息不仅强度高，而且还非常「纯正」、有强烈的情感但情绪并不极端。

    如果这孩子能加入清理局的话，感觉很快就会成为二级清理员，未来甚至能成为艾玛那样的一级————嗯？这什么动静？！

    「各位！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真正的变革已经开始了！」

    就在红发局长侧过头，吃惊地看向被走廊里比太阳还亮的红光时，远在老城区另一头的啤酒馆中，穿著一件旧大衣的里昂猛地跳上桌子，抬手冲著天花板开了一枪，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声嘶力竭地大吼道：「我们不需要教会、不需要贵族、更不需要什么国王！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把这些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混帐统统掀下去！现在，拿起枪！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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