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是她害了我儿
她紧紧地抱着魏王，歇斯底里地痛哭。
“本宫什么都不想要了，什么尊位，什么富贵，都比不过瑾儿你的命啊！只要你能继续活着，让本宫做任何事，本宫都甘之如饴啊。”
魏王听着柳贵妃绝望无比的哭声，他的心不知为何，竟是那么的平静。
他知道，在这世上，唯有母妃是真心爱着他的。
他也只有母妃了！
他虚虚地搂着柳贵妃的肩膀，颤声问：“母妃，当年你中毒的事，父皇难道就没派人去查吗？”
“你心里可有怀疑的人选？”
这些年他的身体一直是柳贵妃不愿提及的痛。
她也从来都没告诉过魏王，当年她在孕期中毒的事。
是以，魏王不知道他的身体，竟是因为中毒，所以才病弱命短。
柳贵妃见魏王突然提起，她的心轻轻一颤。
“瑾儿，你怎会知道，本宫中毒的事情？”
“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魏王凄苦一笑，口腔里苦得要命。
“母妃，你为何要瞒着儿臣中毒之事？若是你早点告诉儿臣，儿臣说不定还能找仇人报仇……可如今，仇人已死，儿臣这满腔的恨意，都不知道该向谁发泄。”
柳贵妃心惊无比。
她的声音发颤：“你……你知道是谁给本宫下的毒？”
“瑾儿，你如何得知的？是谁告诉你的……下毒之人，是谁？”
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里的温柔平和，带了几分愤恨与怒意。
魏王闭了闭眼睛，嘲弄地勾唇一笑：“皇后贺氏死后，太子抓走了秦嬷嬷。秦嬷嬷禁不住严刑拷打，已然将一切都招了。她不止供出先后的死因，更是供出，当年贺氏因为忌惮母妃，从而对你也下了毒。”
“那毒性，与当年先后所中之毒，几乎一模一样……幸运的是，母妃你当初怀孕，胃口一直不好，即使到了孕晚期，你也吃不下什么东西。所以你摄入的毒性不多……且那毒性过度到了儿臣的身上……”
柳贵妃怔住，而后她浑身发抖，眼前开始发黑，胸口痛的，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地绞着。
“皇后……贺氏，果然……果然是她！”
泪水不受控制，纷纷滑落下来。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恨得咬牙切齿，忍不住低声嘶吼起来。
“贺氏那贱人，是她害了我儿……这些年，我不止一次地怀疑她。可是……陛下他总说，贺氏胆小怯弱，柔善纯真，她不是那样的歹毒之人。”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襟。
说不出的绝望窒息。
“我求他帮我彻查，他总是为贺氏推脱……外人只以为，他宠爱我们母子，待我们亲厚无比。以前我也这样认为，可如今想来，我真是蠢啊。竟是被他虚伪的表现给蒙骗了，他若是真的对我们好，他若真的怜惜我，为何却让贺氏坐在后位，为何要让我做小伏低，朝着贺氏卑躬屈膝……”
她太傻了。
傻到以为，皇上是在乎她，是喜爱瑾儿的。
可如今，她终于醒悟过来。
皇上或许，早就有预感，当年她的中毒，是贺氏所为。
只是他一直自欺欺人，不肯相信罢了。
他将贺氏当替身，以此弥补对先后的亏欠。他将贺氏，看作与先后那样纯洁无瑕之人。
他纵容着贺氏，充当蒙眼瞎，为非作歹这么多年。
柳贵妃心里恨啊。
她恨得几步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凭什么？”
“凭什么那贱人，在做了一切的坏事后，还能风风光光的大葬，还能尊享这大晋的荣光？”
她当即便站起身来，欲要冲出去。
魏王连忙拉住了她的胳膊：“母妃，你要去哪里？”
柳贵妃哭着看向魏王：“我要去见见皇上，我要问问他，为何要这样残忍？我要将那贺氏的尸体给碎尸万段……”
这些年的恨与遗憾，到头来，竟然是无从宣泄。
贺氏就这样死了。
死的这样仓促，让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报仇，没有机会报复。
魏王喘息着低咳着，紧紧地拉着柳贵妃的手。
“没……没意义了。”
“咳咳……母妃你冷静一下。就算你现在去质问父皇，又能得到什么结果？便连太子，都没寻出一个答案，更何况是我们？”
“他……咳咳，他已经派人彻查当年的先后之死，很快就会查到母妃中毒的事……贺氏不会顶着皇后之尊的身份下葬，亦不会享死后哀荣。”
柳贵妃崩溃无比，她转身，再次紧紧地抱住魏王。
她绝望地痛哭。
“十个贺氏，都抵不过一个你啊。”
“如果她没有对我下毒，你定会是这世间最健康长寿的孩子。”
“瑾儿，你那么聪明，那么才华横溢。你比太子还优秀，本来你是有机会，坐拥这大晋帝位的啊。”
可如今，别说是帝位了，便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延续。
她恨啊。
她不止恨贺氏，她更恨一叶障目，这些年一直包庇贺氏的皇上。
魏王的心很空，空的没了任何的喜怒哀乐。
他就那么静静地搂着柳贵妃，任由她哭泣发泄，任由她将心中的苦楚，统统都宣泄出来。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就像是小时候，母妃曾无数次，搂着他的肩，哄他入睡那样。
柳贵妃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最后，她没了力气，整个人恹恹地靠在魏王的怀里。
魏王的身体，终于撑不住，朝后仰倒。
他闭上了眼睛，在昏迷的那一刻，他一字一顿对柳贵妃说：“母妃……我好累！”
“你能不能答应我……等我醒来，你便离开皇宫。天大地大，去哪里都好，别再被困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了。”
柳贵妃痛不欲生，她本来不想答应，可她看着魏王眼底的渴求，她终是没忍心拒绝。
魏王再次昏睡了过去。
这次却没有再吐血咳嗽。
他睡了一个特别长的觉。
在梦里，他梦见自己再次出生……这次没有算计，没有毒害，他从出生开始，就是身体康健的。
他从小就勤奋好学，一点点凭借自己的努力，让父皇对他另眼相看。
后来长大后，他与太子斗得旗鼓相当。
不管如何斗，他都有一个健康的，来支撑他实现任何梦想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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