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泉眼账本
第二条请求停在屏幕上，红色光标按固定间隔闪烁。
沈岁晚盯着“下一处节点”五个字，没有回答。对方既然能确认令牌接收人，就说明他们掌握的不只是古泉眼旧线路。
霍砚修伸手将平板压低：“先回后山。封住产权泄露路径，再查谁接触过令牌。”
“查原件。”沈岁晚转身走向山路，“产权转移只发生在霍家内部，能拿到完整状态的人不会多。”
楚雁收起设备：“回程路上，我让人把后山封控记录逐级复核。”
“只查接触记录，别动现行系统。”
山路狭窄，车灯扫过岩壁。沈岁晚坐在后座，手指压着袖口，脑中反复推演那条握手文本。
令牌接收人的信息一旦发出，便不是普通监控可以解释。旧设备能确认产权状态，说明对方早已接入霍家后山的旧监听线。
可“沈岁晚”三个字，必须经过另一条链。
楚雁从前面递来平板：“后山封控期间，只有老太爷、霍总、您和工程负责人见过令牌接触记录。登记员那份纸质表也被调阅过。”
“谁调阅的？”
“档案室值班员说是理事会的例行复核。但那一栏没有签名。”
沈岁晚把屏幕转向霍砚修：“理事会？”
“先去档案室。”霍砚修答得很快，“旧账和接触表一起查。”
次日，霍家老宅地宫档案室。
许跃已经等在长桌旁，面前摆着两台离线终端。古泉眼旧监测数据铺满左侧屏幕，秋水慈善沙龙成员资料则按企业、职务和项目分类排在右侧。
沈岁晚推门进来，没有寒暄：“开始交叉比对。”
许跃将时间轴往前拖：“古泉眼旧监测记录显示，十年前有三批离岸项目做过周边矿脉评估。评估主体名称不同，最后都归入同一只离岸开发信托。”
霍砚修把旧投资协议目录放到桌面：“协议原件不在霍家手里。”
“只有抄录件和备案回执。”许跃点开一批企业名单，“但受邀企业名单可以对应。”
屏幕上，数家秋水沙龙受邀企业的名字逐一亮起。
许跃调出退出记录、捐赠项目和旧关联账户。左侧是古泉眼旧监测数据，右侧是秋水沙龙成员资料。两条时间线在十年前那个节点严密咬合。
“华曜资本、澜庭矿业、东盛基建。”许跃依次点过三家公司，“它们都以慈善项目名义参与过那只离岸开发信托。信托资产名称，正是古泉眼周边矿脉评估项目。”
霍砚修翻到另一页：“资产没有直接转到现成员手里。”
“中间过了两层。”许跃说，“但每年评估季，这几家公司都会收到同一套旧数据更新。”
沈岁晚盯住名单中一处标记：“宋雅名字在哪？”
“以前不在受邀名单里。”许跃将宋家旧档并入，“五年前退出沙龙后，她通过秋水慈善项目重新进入。现在担任轮值理事长。”
沈岁晚指尖轻敲桌面。
受邀企业通过慈善项目入股离岸载体，又借沙龙关系拿到古泉眼评估资料。宋雅推动联盟，不只是给西陆残余势力找钱。
她是在替旧投资人恢复优先权。
“退出价格呢？”沈岁晚问。
许跃摇头：“原件不在霍家。抄录件只写优先认购，没有退出估值。”
“部分受邀名媛呢？”
“十几人没有与后山资源相关的直接利益冲突。”许跃将这部分单独标出，“不能因为受邀就认定她们参与旧投资。”
沈岁晚看着那几条蓝色标记：“把名单分成三层。旧投资关联人、商业利益相关人、仅有社交往来的人。”
“明白。”
她合上手边的资料：“宋雅的目标不是拿一间沙龙。她要借受邀企业恢复古泉眼后山资源的优先权，再把西陆残余势力装进合法项目里。”
霍砚修沉声道：“所以她敢公开提共享计划。”
“还有更多筹码。”沈岁晚把旧投资关联名单放到最上面，“今天下午的理事会，她不会只谈环保。”
当日下午，秋水慈善沙龙理事会。
长桌两侧坐着十余名受邀理事，项目文件摆在每个人面前。
宋雅站在投影屏前，珍珠耳坠在灯下晃了一下。她没有绕弯：“今天提议古泉眼生态保护及矿脉收益共享计划。霍家、沈氏与在座受邀企业按比例持有项目权益，收益同步分配。”
话音落下，一名理事立即开口：“我支持。京城稀缺地下资源不能长期由霍家一家垄断。”
另一名理事推了推眼镜：“生态保护由霍家主导，市场定价仍需约束。我的建议是，由霍氏、沈氏与独立审计方共同持有项目权益。”
有人问：“独立审计方只有监督权，还是表决权？”
“至少要有否决权。”
沈岁晚翻开面前的旧投资目录，没有直接打断。
宋雅转向她：“沈董有意见？”
“有。”沈岁晚将文件放到桌面，“提案可以讨论。但旧投资来源、受益人、优先权依据和退出价格，都要公开。”
桌边顿时安静下来。
那名支持垄断限制的理事皱眉：“沙龙项目为何要查旧投资？”
“既能共同持有，就该让新成员知道自己让出了什么。”沈岁晚看向宋雅，“没有退出价格，所谓共享只是换一种方式取得优先权。”
宋雅笑意不变：“部分资料年代久远，不适合公开。”
“那就暂缓权益比例表决。”
第二名理事立即反对：“宋理事长的方案具备现实基础，不能因为旧资料不完整就停摆。”
另一名理事将文件合上：“旧资料可以交由独立审计方核验，不必现在公开全部内容。”
沈岁晚没有动用否决权。
她若当场否掉方案，只会把资源争夺变成霍沈两家的圈层对抗。更何况，支持共享的人不全是宋雅的人，他们要的是收益透明和第三方监督。
“可以先核验。”沈岁晚道，“但核验完成前，不确认旧投资人的优先权，也不改变古泉眼现有治理权。”
宋雅看着她：“沈董是在替霍氏守底盘。”
“我是在替所有新入局者保留退出权。”
宋雅指尖停在桌沿：“下午的提案继续表决。”
最终结果公示时，古泉眼生态保护及矿脉收益共享计划获得通过，进入公开核验阶段。
宋雅至少获得两名豪门理事公开支持。共享方案也未取得项目控制权，争议被推到旧投资核验和权益比例上。
沈岁晚离开会场时，霍砚修已在走廊尽头等着她。
楚雁也在，却没有立即靠近。
“有人找你。”霍砚修低声说，“散会前，那名特邀理事接触过宋雅。”
楚雁打开平板：“确认。两人没有公开交谈。特邀理事从侧门进入宋雅的办公室，停留七分钟，走的是另一条楼梯。”
“姓名？”
“登记名是周婉清。”
“许跃核对过，她近半年代表家族基金参与过三次公益项目评估。”
沈岁晚接过平板，看着走廊监控中的两个身影：“她给宋雅看了什么？”
“正在查。”楚雁说，“但她离开前，手里多了一只黑色资料袋。”
霍砚修靠在墙边：“宋雅已经不只是替西陆残余势力刺探消息。”
“她在建立利益联盟。”沈岁晚关掉屏幕，“西陆残余势力需要合法外壳，这些豪门成员需要资源入口。宋雅把两边绑在同一张桌上。”
霍砚修看向理事会紧闭的门：“你准备怎么拆？”
“第二轮晚宴照常参加。”沈岁晚没有退让，“公开一份不完整的内应活动轨迹，只给错误编号和时间，不给账户和资料流向。”
“让他们自己争？”
“让他们怀疑彼此。”沈岁晚转身走向电梯，“联盟利益越大，裂缝越难藏。第二轮晚宴前，我要知道那只黑色资料袋去了哪里。”
楚雁跟上：“我查接收人的路线。”
“只查接触，不碰人。”沈岁晚按下电梯键，“霍砚修，继续追后山产权泄露路径。两边分开，别让他们察觉我们已经知道旧投资关系。”
电梯门合拢。门镜里，楚雁忽然按住耳麦。
“沈董，查到资料袋的接收人了。”
她将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段刚截获的沙龙内部活动轨迹。
黑色资料袋没有离开秋水沙龙，而是被送进了第二轮晚宴的资料室。接收登记没有姓名，只留下一道手写编号。
编号末尾，是一个沈岁晚刚在旧投资名单上见过的名字。
“下一处节点”，已经有人替宋雅递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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