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和朱可夫的对话
留了个心眼,他便开口说道,语气平稳,不急不慢,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不知道将军打算从哪个方向说起?欧洲?亚洲?还是全世界?这几个地方的情况不一样,得分开了说。”
朱可夫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赞许。他没有想到林平安会反过来问他从哪里开始,可见此人不是那种随便被人牵着走的人。
“就先从欧洲方向说起来吧。那边的战争刚刚结束,但是形势还是有些复杂的。德国分裂了,东欧各国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林平安这才说道,他的目光落在欧洲地图上,手指在大不列颠和苏联之间来回比划了一下。
“将军,按照我的想法来说的话,在这个方向反倒是不会再有什么大规模的冲突了。战争打累了,谁都不想再打了。”
“但是对峙的局面会出现。长期的、紧张的、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对峙。”
“尤其是苏联人和美国人本身就有着不同的信仰和理念。一个要搞社会主义,一个要搞资本主义。”
“无论怎样,最终都没有办法联合到一起。之前是因为有德国这个共同的敌人,大家才坐在一起。”
“现在这个共同的敌人消失了,那您觉得局势会如何发展?没有共同的敌人,就没有共同的合作。”
朱可夫点点头,目光里闪过一丝认同。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这一点,你的看法和我们倒是一样的。那你觉得远东方向呢?这里的局势又会如何发展呢?”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远东地区画了一个圈,从中国的东北到朝鲜半岛,再到日本列岛。
林平安微微皱眉,他听出了朱可夫话里的弦外之音。他想了一下,然后确认道。
“我不知道将军所说的远东方向,到底是我们和日本人之间的矛盾,还是我们内部的矛盾?这两个方向的局势不一样,发展也会不一样。”
事实上,这个时候林平安还想要拉上苏联人。他想说我们和你们也是盟友,也有共同的目标。
但是仔细一想,这种时候还是不要主动挑起类似的话题比较好。大家心知肚明,说出来反而尴尬。
就当是双方都在装糊涂。你试探你的,我打我的。朱可夫不点破,他也不点破。
朱可夫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味深长。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我都想要听听。你和日本人之间的矛盾,还有你们内部的矛盾。能说多少说多少,随便说。”
林平安这才说道,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变得沉稳而笃定。
“关于我们和日本人之间的矛盾,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解决。广岛和长崎的爆炸声,东京的皇宫里也听得见。”
“这些日本人应该是撑不了太久了。两个原子弹扔下去,他们的信心彻底垮了。”
“他们很快就会投降。无条件投降。到时候失地自然会全部被我们收复回来。东北、台湾、澎湖,都会回来。”
他这样说着,也在观察着此时朱可夫的表情。朱可夫的脸上没有变化,还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像一潭深水。
看他没有任何表示,林平安这才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知道的事实。
“当然,我们内部的矛盾应该也会很快得到解决。国共之间的问题,拖了这么多年,该有个结果了。”
“只不过我个人感觉应该是以武力冲突的方式,而不是和平谈判。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拿不到。”
“谈不拢,就只能打。这是规律,也是宿命。”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朱可夫眉头微皱了一下。他的目光在林平安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钟,像是在辨认他话里的分量。
然后他问道,语气依然平稳,但语速稍微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那你觉得,在你们之中,谁才是胜利者呢?国民党,还是共产党?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林平安心想,这下算是问到你关心的问题了吧。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终于把话题引到了这上面。
现在苏联人应该是在思考,到时候是寻求八路军这边合作,还是直接去找国府合作?这是一道选择题。
毕竟现在的八路军,哪怕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发展之后,其实整体的力量也是比不上现在的国军部队的。至少在纸面上的数字是这样的。
国军有四百多万部队,八路军和游击队加起来只有七八十万。五比一的差距,怎么看都不是一个量级。
不止如此,还需要考虑到国府那边已经源源不断得到了美国人的援助。美式装备一船一船地运过来。
听说还组建了十多个精良的装甲师,战斗力极为强悍。美式坦克、美式大炮、美式飞机,什么都有。
在最近的雪峰山之战中已经表现出来强悍的战力,被日军打得满地找牙。打了几十年,终于硬气了一回。
于是林平安便开口说道,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那笑容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心底的。
“我觉得最终的胜利者会是我们。而且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可能只需要三年时间,甚至更短一些。”
朱可夫眉头微皱,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他的脸上有一丝疑惑,也有一丝好奇。
他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善意提醒。
“三年时间,我没有想到林旅长竟然如此自信。你的底气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据我所知,对面的国军部队正在进行美械化改编。其主力部队正在逐步换装美国人的武器装备。”
“到时候你们要面对的可不再是认知中的那支国军部队了。他们会有坦克,会有飞机,会有大炮。”
他说到这里,还不忘补充一句,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像是在传授他在西线战场上用血换来的经验。
“根据我在西线作战的经验,美国人的军队战斗力还是可以的。诺曼底、阿登、莱茵河,他们都打过硬仗。”
“而且他们的武器装备很不错。谢尔曼坦克、P-51战斗机、半自动步枪,在很多装备上性能甚至要超过我们。”
“我想你应该需要了解一下自己将要面对的对手到底是怎样的。而不是盲目的自信,把他们还当成是之前的那支部队。”
“1944年的国民党军队和1945年的国民党军队,不是一回事。装备变了,训练变了,战斗力也变了。”
可林平安仍旧是淡然一笑。那笑容很平静,没有一丝动摇。他的目光直视着朱可夫的眼睛,不躲不闪。
“将军,我一定可以做到。为了我们心中的信仰,我们可以做到您无法想象的任何事情。”
“我们曾经走过雪山,走过草地,走过荒无人烟的沼泽。没有吃的,吃树皮。没有穿的,穿草鞋。”
“我们曾经走过二万五千里的漫长征途,从江西到陕北,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没有比那个时候更加艰难的时刻了。而在那时,我们都咬牙坚持了下来,就是因为我们心中有信仰。”
“我们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知道为什么要走。知道走到头是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年走过的路,那些倒下的战友,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日子。
“没有信仰的人,走不到那个地步。没有决心的人,撑不到最后一天。”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不忘补充一句道,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像一块石头,不偏不倚。
“当然,一切还没有定数。战场上的事,谁敢说百分之百?但是我们不会退缩。”
“就算是他们得到了美国人的装备又如何?枪可以换,衣服可以换,但人心换不了。”
“我们这样的决心并不会有丝毫的改变。甚至美国人亲自帮助他们和我们作战,那我们八路军也绝不退缩。”
“一定会用最后一滴鲜血来守卫我们的土地和信仰。一寸土地都不会让,一个据点都不会丢。”
朱可夫听完了这一番话,沉默了很长时间。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铁皮炉子里木柴燃烧的声音,噼噼啪啪的。
他看着林平安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种目光他见过。
在他自己的部队里见过。在那些从列宁格勒的废墟中爬起来的人脸上见过。在那些站在柏林国会大厦屋顶上的人脸上见过。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他端起身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从远处漫过来,落在那些停在场院里的坦克上。
林平安的警卫员站在门外,大衣领子竖起来,手里握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风中传来远处士兵们唱俄语歌的声音,低沉而粗犷。
朱可夫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平安。他望着窗外的暮色,很久没有转过身来。
林平安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看着朱可夫的背影,那个宽厚的身躯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独。
炉子里的火慢慢暗了下去,屋子里的温度也降了一些。没有人去添柴。
过了好一会儿,朱可夫转过身来,脸上又挂上了笑容。那笑容里有一些释然,有一些感慨。
“天色不早了,林旅长。我让人给你安排了住处,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明天我们再接着聊。”
他伸出手,和林平安握了握。那只手很粗糙,有很多老茧。握得很用力。
林平安点点头,也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在卫兵的引导下走出了指挥部。
门外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冷。远处的天际线上,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像快要燃尽的炭火。
他抬头看了看天,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然后迈步向停在门外的吉普车走去。
林平安离开之后,指挥部里安静了下来。
朱可夫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远处的营房轮廓模糊,像是浸在雾气里。
他转过身,对一旁的参谋官说道:“你对这位中国将领的评价如何?”
参谋官几乎没有犹豫,脸上带着赞叹的神情。
“非常有战略眼光,而且见解极为独到。”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刚才那番谈话中的某个细节。
“最关键的是,他有着无比坚定的信仰。”
“就像是我们那些在列宁格勒同德军厮杀的战士们一样,炽热而坚定。”
朱可夫听了这番话,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确实如此。”
“如果说他成为我的对手,那我应该会非常头疼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不只是他。”
“我想那些八路军的其他指战员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
“不然的话,他们是没有办法从原来的一无所有,一步步发展力量的。”
“最终可以和武器装备比他们更好的日本人手里,夺回这些土地的。”
参谋官听到这句话之后,便压低了一些声音。
他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旁人。
“那您的意思,是要尽量避免和他们的武装冲突吗?”
朱可夫点了点头,目光沉稳。
“当然如此。”
“和他们发生武装冲突,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虽然上层想要通过这一次八月风暴行动,来获取一些在远东的利益。”
“但是如果说这些利益侵犯了这个国家的主权,我想这些八路军应该会誓死捍卫他们所要守护的一切。”
“到时候得罪这样一个可能会成为坚定盟友的国家,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屋子里光线有些昏暗,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参谋官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不时点一下头。
他接着说:“确实如此,尤其是我们在远东的控制力严重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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