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对锦州的攻势展开
“最为关键的地方在于，我们的注意力都被警卫旅给吸引了。他们的坦克和步兵太显眼了。”
“从山海关那边一路打过来，声势浩大。我们没有留意到北边的动静。”
山田乙三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转身看向地图上沈阳周边的那些标记，一个个据点、一道道防线。
“不管这些了。我们部署在沈阳周边的防御阵地，也要拖延时间才行。”
“不然的话，不等坑道体系完全建立起来，敌军就会将我们彻底消灭在沈阳城中。”
“沈阳丢了，满洲就丢了。满洲丢了，我们就没有地方可退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手指在沈阳城的位置上点了两下，用力很重，像是要把那个标记戳穿。
丰田英太郎立刻回答道：“是，我马上让他们组织起来，在沈阳周边的防御。”
“把还能调动的部队全部拉上去，在城外的每一个高地上都部署防线。”
“同时催促隐藏在山林中的部队，让他们尽快建立起来完善的坑道防御体系。”
“把山掏空，把洞口封好，把粮食和弹药搬进去。能撑多久是多久。”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安慰山田乙三。
“至少，我们还能打一场像样的仗。让苏军和八路军都看看。”
林平安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地上，举起手中的望远镜，镜头对准远处的锦州城。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城墙染成暗红色，几缕硝烟从城区的方向升起来。
城头上隐约能看到日军的旗帜还在飘动，但旗杆下的士兵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一旦将这里突破，后面就是一片坦途，公路直接通向沈阳。
沈阳是日本关东军的核心所在，将那里控制之后，后续再对残敌进行歼灭，就会轻松许多。
他放下望远镜，手指轻轻摩挲着镜筒的金属边缘，目光依然望着那个方向。
左明从指挥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纸张还带着发报机的余温。
他将电报递过去，对林平安说道：“115师和120师的部队已经迂回到了锦州城的侧翼。”
“他们的先头部队占领了城北的几个高地，机枪和迫击炮都架好了，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林平安接过电报，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标注着友军的具体位置和进攻时间。
他抬起头，又望了一眼锦州城的方向，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
“今天晚上就可以发动进攻。和他们沟通一下，尤其是明确进攻的区域。”
“天黑了，视线不好，炮弹又不长眼睛，免得我们的炮火误伤了友军。”
说完之后，他就转过身，走回指挥部里。墙上那张锦州地区的地图被红蓝铅笔画得密密麻麻。
他走到地图前面，低下头，目光沿着城墙外围的标记移动，最后用手指轻敲一下锦州城的西南方向。
那里的反坦克火力点已经被标注为红色叉号，意味着已经摧毁或失效。
“这次让装甲部队主攻。对面的小鬼子在外围的反坦克火力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咱们这几天的炮火准备可不是光给小鬼子放烟花的。每一发炮弹都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战壕挖得再深，也挡不住坦克的履带。步兵跟在后面清扫，几个小时内就能打进去。”
左明听到之后，立刻立正站好，右手抬起敬了一个军礼，声音干脆利落。
“是，我现在就通知下去。”他转身快步走出指挥部，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林平安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那座还在硝烟中挣扎的古城。夜幕正在降临，锦州城的轮廓渐渐模糊。
他放下了望远镜，背着手站在窗前，没有再说一句话。
在长久的沉默结束之后，一阵火炮的轰鸣将一切寂静打破。
那声音从远处的天边滚过来，贴着地面震动，震得帐篷的布帘都在微微颤抖。
针对锦州的攻势正式展开。
炮弹划破夜空，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像许多条燃烧的丝带。
作为先头部队的坦克团，则已经开始掩护着步兵向日军外围的防御阵地冲去。
引擎的轰鸣声混在炮声里，低沉的，连续的。
坦克排成横队，每两辆之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履带碾过被炸翻的泥土，留下深深的车辙。
步兵们跟在后面，猫着腰，端着枪。
在更后方的位置，八路军警卫旅的炮兵阵地上，几百门不同口径的火炮正在疯狂地倾泻着炮弹。
炮管打得发烫，炮手们光着膀子也不觉得冷。
炮弹一发接一发地从炮膛里飞出去，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向日军的阵地。
泥土被掀翻了又掀翻，石块被炸碎了又炸碎。
日军部署在锦州外围的防御阵地，事实上早就在前两天的密集炮火覆盖中，被摧毁得七七八八了。
那些战壕被炸塌了，胸墙被削平了。
包括他们之前构筑的许多防御工事也是如此。
碉堡的混凝土顶盖被炸穿了，露出了里面的钢筋。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一段一段地散在地上。
不止如此，在过去两天的战斗之中，还有许多日军的反坦克火炮也被直接摧毁。炮管炸断了，炮架歪倒了，炮手们趴在旁边一动不动。
如今在外围阵地上的那些日军部队，所能够使用的最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基本就是刺雷和反坦克地雷，以及集束手雷。
那些武器摆在战壕里，数量不多，威力有限。
日军所装备的刺雷，事实上是在武士道这种畸形精神的影响之下，才诞生的产物。那是一种用竹竿或木棍绑着锥形装药的反坦克武器。
士兵需要端着它冲到坦克跟前，用顶部的触发装置猛击装甲板，才能引爆内部的烈性炸药。在发明者的设想里，这是用一条命换一辆坦克。
只不过，这种被戏称为“太君快乐棒”的武器，在战场上的实际作用并没有日军所想象中的那么大。
尤其是在实战中，成功率很低。
其触发机构比较复杂，需要特定的角度撞击，才能够引爆其所装的烈性炸药。
稍微偏一点，或者力道不够，就不会炸。
所以在之前的交战之中，许多日军士兵们哪怕拿着刺雷冲到了八路军坦克团的装甲车或是坦克前面。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将刺雷狠狠地捅过去。
并且用刺雷猛地撞击其装甲板，那一声闷响在炮声中几乎听不到。可是战斗部没有爆炸，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管是角度不对还是力度不够，留给他们的机会往往只有一次。那些八路军步兵们不会再给他们撞击第二次的可能性。
所以许多日军士兵们并不是在刺雷爆炸之时玉碎的，而是在尴尬的没有引爆刺雷的时候，被八路军士兵们用步枪和冲锋枪所击毙的。
他们端着那根没有炸的刺雷，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拔第二根，子弹就飞过来了。
身体晃了几下，然后栽倒在坦克的履带旁边。
警卫旅的装甲部队在正面进攻的同时，在锦州城的另外一个方向上，115师和120师的三万多人也发动了对日军部队的进攻。
两面夹击之下，在城中驻守的日军部队很快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防御压力。
他们原本就只有几万人，现在要同时守两个方向。
毕竟原本只是警卫旅的攻击，他们就已经有些扛不住了。那些坦克每天都要冲好几次，炮火从早到晚不停。
眼下还需要考虑到另外一个方向的防御，被分散的兵力和火力让他们的防线都出现了更大的漏洞。
东边的兵调去西边，西边的缺口又露出来了。
通讯兵在城里跑来跑去，联队长们的声音在电话里越来越急。那边说顶不住了，这边也说快没弹药了。
战斗持续两天之后，锦州外围的防御阵地便被基本清理干净了。城外的战壕和碉堡全部失守，八路军已经推进到了城墙底下。
只剩下城中还在日军的手中掌握着。
街道上到处是弹坑和瓦砾，墙壁上布满了弹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味道。
但是后续的巷战，日军失败也几乎是必然的。因为他们没有援兵，没有补给，也没有纵深可以退。
此时此刻的锦州已经事实上成为了一座孤岛。
北边的公路和铁路被115师切断了。
城里的日军只能靠自己了。
日本关东军司令部之中，山田乙三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最新发来的那份电报。
他的目光从纸上移开，落到了墙上那张大地图上。
他找到了锦州所在的位置，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个已经被红色标记包围的小点上。
他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眉头拧得很紧。
在他的身后，总参谋长丰田英太郎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伤亡数字。
“现在锦州城只剩下城区还在我们的手中掌握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最多还有两天的时间。”
“敌人很有可能就会将这座城池一并拿下来。我们是否需要派遣更多的支援部队前去救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山田乙三一个台阶。
“哪怕派一个旅团过去牵制一下也好。”
但是山田乙三却没有立即回答。
他反问道：
“前两天我们派遣的支援部队，他们的结局是怎样的？最后几个人回来了？”
丰田英太郎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山田乙三会这样反问。他回忆了一下那些电报上的内容，然后回答。
“他们都在支援的途中就遭到了敌军的伏击或是阻击。有的被堵在山谷里进退不得。”
“有的被八路军的装甲部队拦腰截断，建制都打散了。没有办法继续向前，或是直接撤回来了。”
山田乙三听到之后，便说道：
“那你觉得现在我们再派遣援兵过去，结果会是怎样呢？”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指挥部里听得很清楚。
丰田英太郎想了想，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概率也是一样的。只是至少可以为我们在锦州城中的守军吸引一些敌军的兵力。”
“这样一来，守军就能多坚持一段时间。毕竟我们在山林之中的防线仍旧没有完善。”
“那些坑道还在挖，弹药还没有全部运进去。就这样仓促投入使用的话，恐怕无法发挥出预期的效果。”
山田乙三听到这些话后，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重，像是在把所有的犹豫都压进肺里。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兵力都不能再这样消耗了。北边的苏联人就已经够难对付的了。”
“他们的坦克从黑龙江开过来，一天推进几十公里，我们的防线一退再退。”
“现在这些八路军也是如此的棘手。两个方向同时夹过来，我们根本应付不过来。”
此时丰田英太郎算是明白了山田乙三的真正意思。
他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
他打算将更多精锐的兵力都留在山地作战之中，而不是就这样白白地损耗在平原地区的防御战里。
平原上跑不过坦克，山里面还能躲一躲。
于是丰田英太郎不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用，山田乙三的决心已经定了。
他将一封刚刚获取的电报递过去，换了一个话题，对山田乙三说道。
“现在还有一个情况，就是苏联人的部队已经逼近哈尔滨了。先头部队到了城郊。”
“我们在北部驻守的部队中，有一支直接向敌人成建制投降了。一个联队，一千多人。”
听到这句话，山田乙三的脸上露出冰冷的表情。
那冰冷像冬天刮过荒原的风，没有温度。
他猛地伸出手掌，一巴掌拍在桌上，桌面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简直就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耻辱！竟然直接向敌人投降！他们连抵抗都没有吗？”
“他们的步枪呢？他们的刺刀呢？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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