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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 荒漠杀局


铜哨刚碰到嘴唇,短弩已经死死顶住暗探后腰。

赶车暗探没回头,握缰绳的手往前送。骡子受惊迈步,车轮碾过坡边碎石。

“吹啊,别停。”

胡麻袋后头传出谢珩的声音。

“等了一路,我这嘴皮子都替你麻了。”

铜哨被暗探咬进齿间,胸口刚鼓起来,弩箭已经扎穿腰腹,把人死死的钉在横木上。

变了调的哨声,就这么传出半截尖叫。

土坡另一头响起马蹄。枯沟里冲出两名伏兵,另一个人趴在沙丘后头,抬着弩就瞄向车厢。

听见哨音,韩谨按许元交代的比划手势。商队没停,车队分成两列顺着官道继续往前赶。

四个职方司随从催马直扑头车,结果被金吾卫死死堵在药材车后头。

“前边出事了,快滚开!”

“税银决不能离了护卫圈,李郎中的手还能伸到州衙军令上?”

两边还在吵,头车厢门被一脚踹开。

谢珩一身铁甲坐在麻袋里。左边旧伤裹着皮护,大腿前横着军弩,箭槽里剩下两根弩箭。

前头的伏兵认出他,立刻勒马转向。

“人在车里,快放号!”

沙丘后头的弩手翻身起来,手里的火箭还没点着,谢珩抬起手便射。弩箭从这人颈侧穿过去,尸身顺着沙坡骨碌碌滚下去。

另一个伏兵连增援都不要了。伸手去抓鞍袋里的竹筒,大拇指拨弄筒底火绳。

军弩被扔在一边,谢珩借着车辕踩上骡背,横刀出鞘,人已经杀到那家伙马边上。

伏兵拔刀硬扛,两刀磕在一处,他的刀被当场劈开。谢珩顺势一刀扫过胸腹,甲片当场碎了几块。

人从马上摔下来,来不及爬,刀口已经贴在后颈上。

赶车的暗探还被钉在横木上,腿拖着车板。手掌摸到铜哨,妄想再吹一声。

转过头,谢珩一脚踩断他的手腕。

“认哪辆车,是李元载教你的?”

暗探吐掉嘴里的血沫。

“人就在车里,你还问个屁?”

“我在里头呢。”

麻袋被一把掀开,车厢里只丢着套顾怀章穿过的旧袍子,领口带血,脚边搁着半个烧焦的烂木箱。

死死盯着车厢,暗探嘴里碎碎念,这怎么可能。

“人进车,是你们亲眼见着的?”

弩箭猛的拔出来,暗探的身子顺着横木瘫到车板上。

“这车里必须有人,是李元载交代的?”

远处马匹嘶叫,那逃脱的伏兵跑出上百步,趴在马背上往北边官驿逃。

把缰绳一割,谢珩翻上骡背追了出去。

骡子终究追不上战马。可官道前头还横着许元让人提前挖出来的三道浅沟。过沟时商队铺好的木板,队尾刚一走,金吾卫就给抽走了。

马蹄踩空进沟,前腿折断,战马连带着人直接翻滚进沙地里。

人被甩出去好几步,身子刚撑起来,骡蹄死死的踩住那衣摆。

连马都没下,谢珩的横刀从上直直扎穿这人的后背。

三个暗探全交代在土坡边上。血被沙土吸干,就留下几滩发暗的泥巴。

四个职方司随从赶过来时,金吾卫已经把尸首围死了。捏着州衙令牌,韩谨命人把这帮暗探的家伙什全封起来。

“这三个狗东西跑来袭击税银车,意图劫取官银,在场的各位没瞎吧?”

兵部的人伸手一指。

“他特么是个在逃犯,你们也敢让这人押车!”

刀身上的血擦干净,谢珩掏出盖有沙州军印的公文。

“暗籍已经撤了,我拿着刺史手令查案。不服气的,回去找李元载。”

“你的案底,李郎中那还没撤呢!”

“那破事你找他去。”

四个随从的马被韩谨叫人牵走,丢给他们商队驮货的破骡子。

“还有十里地就是驿站。各位溜达着走吧,这税银可等不起人。”

随从还想拦。金吾卫干脆把尸首拖到官道正中间。职方司的腰牌全被剥下来,挨个拍在石头上登记。

战马被解开,死人拿绳绑在鞍后头。谢珩又顺手把面具塞进暗探怀里。

“人送去北门。给李元载传个话,他埋的暗线骨头太软,扎不透沙州的车辙印。”

扫了眼驿马车,韩谨没言语。

藏身那草料后厢早空了。离城三里换马时,顾怀章借着岔路口套上兵部衣服,混进了公文车队。

那车队带着职方司的验印,一路上驿站连开箱都省了。这会儿功夫已经越过二十里官驿,直奔着玉门关去了。

把北门封死,派人死盯商队,连自己的车都搭进去。他李元载哪一步没成人家通关的路引?

皮袋子从暗探腰间扯下来,谢珩摸出点碎银子和两块火石。

“这老东西在商队赶了三年车,怎么变成职方司的人了?”

暗探衣领被韩谨翻开,后颈的那块烙印,模样跟兵部暗籍的记号一模一样。

“老底绝对是假的,进城的时候李元载就把人叫醒了,难怪咱们的行程人家门儿清。”

“这事许使君早摸透了?”

“使君可交代了,李元载把门一关,越是敞开让咱们走的车,里头越不可能真塞着顾公。”

铜哨被装进布袋里,韩谨冷哼。

“躲进胡麻车,也就是做个样子给城门暗哨看的。转上了驿车,才算是给李元载留足脸面了。”

手里缰绳扯动,战马拖着死人掉头往沙州走。

“顾怀章坐着他的车去了玉门关,要是知道这事,他李元载的脸面还能剩几分?”

“这话留着回去问他自己吧。”

韩谨带队上路。车厢交给两个金吾卫去收拾,顾怀章的旧衣服连带那个烧焦烂木箱全被带回去。

赶车人的靴子沾满泥沙,底子偏偏比军靴厚半寸。

短刀拔出来,谢珩顺着边缘割开夹层,鞋底当场掉出块蜡封来。

汗水虽说浸透了印泥,可裹在外头的纸上,凉州大都督府的虎头印照样能认得清。

密令拆开一看,纸上统共就两行字。

头一行吩咐这帮人下黑手,劫走顾怀章和账本。

第二行写的绝,干完这票,直接宰了李元载灭口。

脸沉的滴水,谢珩把密令翻过来看。

背面半句红笔批的字,盖着陈武侯的私章。

“秦茂那狗崽子在许元身边呢。五天之内,拿沙州刺史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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