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8 章 无力感
“可是她这样太痛苦了。”
“痛苦也要坚持。”医生严肃地说，
“不化疗，病情会进展得更快。”
孟寻明白了。
这是一场没有选择的战争，只有前进，没有退路。
下午，谢楠来了。
他带来了从京都请来的专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
老教授仔细看了苏雨的病例，又亲自为她做了检查。
“情况确实不太好。”老教授实话实说，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高危型。化疗是必须的，但效果……不好说。”
“教授，治愈率有多少？”孟寻问。
“如果年轻，身体好，化疗敏感，治愈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六七十。”老教授顿了顿，
“但苏雨的身体状况……不是特别理想。”
“那怎么办？”
“先完成第一轮化疗，看效果。”老教授说，
“如果效果不好，可能需要考虑骨髓移植。”
骨髓移植！
孟寻心头一震。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大的风险，更高的费用，更长的治疗时间。
“钱不是问题。”孟寻立即说，
“只要能治好她。”
“不只是钱的问题。”老教授说，
“要找到合适的配型，这不容易。兄弟姐妹的配型成功率最高，但苏雨是独生女……”
“用我的。”孟寻毫不犹豫，“我是她未婚夫，用我的骨髓。”
老教授看了他一眼：“亲属之间配型成功的概率高一些，但也不是绝对的。先做配型检查吧。”
“好，现在就做。”
配型检查很快做了。
孟寻抽了血，送去京都检验。
结果要一周才能出来。
回到病房，苏雨睡着了。
化疗让她极度疲惫，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孟寻坐在床边，看着她消瘦的脸庞，心中涌起无限怜惜。
这个曾经充满活力的姑娘，现在却如此脆弱。
谢楠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孟，别太担心。京都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如果需要移植，随时可以过去。”
“谢谢谢哥。”
“一家人，别说这些。”谢楠说，
“父亲也很关心，让我转告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孟寻点头。
他知道，谢家是真心把他当家人，把苏雨当儿媳。
晚上，苏雨醒了一次。她看着孟寻，轻声说：“孟寻，我想回家了。”
“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
“我怕……我怕回不去了。”苏雨的眼泪流下来，
“我好难受，浑身都疼。”
“忍一忍，小雨，忍一忍。”孟寻抱住她，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孟寻，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不许说死！”孟寻声音颤抖，
“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是我好累……”苏雨闭上眼睛，
“孟寻，答应我，如果我真的走了，你要好好生活，找个好女人，生个孩子……”
“别说这种话！”孟寻打断她，
“你会好起来的，我们会结婚，会有孩子，会一起慢慢变老。”
苏雨不再说话，只是流泪。
这一夜，孟寻没有合眼。
他看着苏雨，看着她因为痛苦而皱起的眉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曾经以为，只要努力，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他在工作上克服了无数困难，从乡镇干部一路走到市委副书记。他以为，只要他愿意，就能掌控一切。
但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比如生死，比如病痛。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击垮。
但他不能垮。
因为苏雨需要他，需要他的坚强，需要他的支撑。
他必须挺住，无论多难。
第三天，化疗的副作用更加明显。苏雨开始掉头发。
早上梳头时，大把大把的头发掉下来，落在枕头上，地上。
苏雨看着手中的头发，愣住了。
良久，她轻声说：“孟寻，我……我要变成秃子了。”
“不会的，只是暂时的。”孟寻安慰她，“等病好了，头发还会长出来的。”
“可是现在好丑。”苏雨的眼泪掉下来，
“孟寻，你不要看我了，我现在一定很丑。”
“不丑。”孟寻捧着她的脸，“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美的。”
他拿来剪刀：“我们把头发剪短吧，这样掉起来不那么明显。”
苏雨点点头。孟寻小心翼翼地给她剪头发，一缕一缕，落在地上。
剪完后，苏雨的头发只剩下短短的一层，像个小男孩。
她照了照镜子，突然笑了：“像不像小和尚？”
“像。”孟寻也笑了，
“是个漂亮的小和尚。”
苏雨摸了摸自己的头：“其实也挺好的，凉快。”
她的坚强让孟寻心疼。
明明那么难受，还要强颜欢笑，不让他担心。
下午，苏雨的精神好了一些。她让孟寻把她的画具拿来，说要画画。
“你现在需要休息。”孟寻说。
“躺着也是躺着，画画能让我忘记疼痛。”苏雨坚持。
孟寻只好把画具拿来。
苏雨靠在床头，慢慢画着。
她画的是窗外的景色——秋天的树，金黄的叶子，还有远处的高楼。
她的手法有些生疏，因为手在抖。
但画得很认真，一笔一划，专注而投入。
孟寻静静地看着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
那是在同口镇小学，她正在教孩子们画画，阳光洒在她身上，那么美好，那么温暖。
而现在，她躺在病床上，与病魔抗争，却依然保持着那份对生活的热爱。
这就是苏雨，无论遭遇什么，都那么坚强，那么美好。
画了一个多小时，苏雨累了。
孟寻帮她收好画具，扶她躺下。
“孟寻，等病好了，我想开个画展。”苏雨轻声说，“把我这些年画的画都展出来。”
“好，我帮你。”
“还要出一本画册，送给孩子们。”
“都听你的。”
苏雨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孟寻，你知道吗？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我也是。”孟寻握住她的手。
第四天，第五天……化疗在继续，痛苦也在继续。但苏雨渐渐适应了，呕吐减少了，能吃点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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