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4 章 历史重演
放学铃刚响，孩子们蜂拥而出，看到孟寻，有胆大的喊：“镇长叔叔好！”
“你们好。”孟寻笑着挥手。
苏雨从教学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图纸：“孟镇长，您来了。场地我看了三处，您帮我定一下。”
她带孟寻看了学校后院闲置的仓库、校门口临街的两间空房、还有镇文化站的一间活动室。
“综合考虑，我觉得文化站那间最合适。”苏雨分析，“离学校近，面积够大，有独立的卫生间。而且文化站本来就有图书室，可以整合资源。”
孟寻实地看过，同意苏雨的选择：“就定这儿。文化站那边我去协调。”
“太好了！”苏雨眼睛弯成月牙，“还有件事……孟镇长，我想在下周末组织一次家长开放日，把咱们的方案跟家长们讲讲，听听大家的意见。您能来参加吗？”
“没问题，具体时间定了告诉我。”
两人正说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苏老师……”
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背着个旧书包，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
“小芳，怎么还没回家？”苏雨走过去。
“我……我想在教室写作业。”小女孩低头，“家里没人，弟弟总吵……”
苏雨蹲下身，柔声说：“那来老师办公室写吧，暖和。”
看着这一幕，孟寻心里有些触动。他走过去：“小朋友，你爸妈呢？”
“爸爸打工去了，妈妈……走了。”小女孩声音很小。
苏雨低声解释：“小芳妈妈去年跟人跑了，爸爸在外地工地，她跟奶奶和弟弟一起过。奶奶身体不好，照顾弟弟都吃力。”
孟寻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小芳，等我们建好了课后服务中心，你放学就可以在那里写作业，还有老师辅导，好不好？”
小女孩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
“那……要钱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要钱。”孟寻摸摸她的头，“免费的。”
小女孩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谢谢镇长叔叔！”
看着小女孩蹦跳着跟苏雨去办公室，孟寻站在夕阳里，久久无言。
这就是基层，这就是真实的生活。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有一个个具体的人，具体的困难，具体的期盼。
而他，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骑车回镇政府的路上，孟寻经过镇卫生院。他突然想起住院时那个一闪即逝的蓝光。
鬼使神差地，他拐进了卫生院。
值班护士认得他：“孟镇长，您怎么来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来看看。”孟寻问，“我住院时的病历还在吗？我想看看。”
“在的在的，我去拿。”
很快，护士拿来一个档案袋。孟寻抽出病历，一页页翻看。
体温、血压、心电图、血常规……所有指标都正常，除了肺部有少量积水，是典型的溺水后症状。
翻到最后，是出院小结。主治医生龙飞凤舞地写着：“患者意识恢复后，自述曾有濒死体验及幻视幻听，考虑为急性应激反应及缺氧所致，建议观察随访。”
幻视幻听……
孟寻盯着这几个字，眉头紧锁。
“孟镇长，有什么问题吗？”护士小心问。
“没事。”孟寻合上病历，“对了，我住院期间，除了镇里人，还有其他人来看过我吗？”
护士想了想：“有……有个省城来的女的，三十来岁，气质很好。她说是你朋友，问了你的情况，但没进病房，在走廊看了会儿就走了。”
“长什么样？”
“嗯……短发，穿得很得体，戴副眼镜，说话很客气。”护士努力回忆，“对了，她好像姓……姓苏？对，她说她姓苏。”
苏棠！
孟寻心头巨震。在他昏迷期间，苏棠就来过？为什么？她怎么知道他出事？
一个个问题涌上心头，但表面上，孟寻只是点点头：“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朋友。谢谢你。”
离开卫生院，天色已暗。孟寻没回镇政府，而是沿着镇外的公路慢慢走。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清醒许多。
苏棠的出现，不是偶然。
她调查过他，在他昏迷期间就来看过，今天又刻意提到“蓝晶计划”……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苏棠背后，有一个组织或机构，在关注他，甚至可能知道些什么。
是关于“梦”中的事？还是关于……他胸口那莫名的悸动？
孟寻停下脚步，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宇宙浩瀚。
在“梦”里，他曾触摸过人类认知的边界，见过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如果那些不是幻觉，如果那些力量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
那么，他现在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冰山一角。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有奇迹的地方，就有争夺奇迹的人。
他掏出手机，翻到苏棠今天留给他的名片。省城建集团市场部经理，电话、邮箱、地址都很正规。
但孟寻知道，这很可能只是表面身份。
要不要主动联系她？试探她的真实目的？
还是按兵不动，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正想着，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属地省城。
孟寻接通：“喂？”
“孟寻同志吗？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的李彬。”又是那个沉稳的男声，“上次跟你通过电话。现在有个紧急通知：下周一，省委党校举办一期‘优秀年轻干部培训班’，为期一个月。部里决定派你参加，明天上午到省委组织部报到。”
孟寻愣住了：“李处长，这么突然？我镇里还有很多工作……”
“这是组织决定。”李彬语气不容置疑，“同口镇的工作，县里会安排人临时负责。你准备一下，培训班是全封闭的，期间不能与外界联系。这是对你重点培养的机会，要珍惜。”
“……是，我明白。”
挂断电话，孟寻站在夜色中，心情复杂。
省委党校培训，封闭一个月……这步棋，来得比“梦”中早了太多。
是单纯的培养，还是……某种隔离观察？
他想起了“梦”里在中央党校的日子，那些看似学习实则监控的岁月。
历史，会重演吗？
不，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懵懂的青年。他有“梦”中的经验，有两个世界的记忆，有更沉稳的心态。
不管前方是什么，他都要走进去，看清楚。
孟寻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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