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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不是齐王之人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该出手的,终于露手。”

  夜色如墨,崇真观伫立在京西山脚。

  风自松梢穿过,吹动悬钟,发出低沉的“嗡——”声,像是天地之间某种古老的叹息。

  朱瀚披着黑色斗篷,脚步极轻地踏上青石阶。

  童子随行,背上箭壶轻响。天际的云层像被谁用刀划开一道缝,露出半轮血色的月。

  “王爷,”童子低声道,“探子报说,那‘蓑翁’今夜在观中主殿点香。他身边有两人,一是崇真观主持圆法,一是个戴斗笠的少年。”

  朱瀚微微颔首,目光沉定:“圆法道人与齐王交好。少年,多半是送信人。”

  他抬手比了个势,二人绕至偏门。

  门外松影森森,水汽夹着泥腥。

  朱瀚俯身,手指触到门闩的铁纹——冷而旧,却有新油的滑感。

  “门上有油。”

  “有人刚开过。”

  他推门入内。殿里香烟缭绕,供案上的烛焰跳动。

  圆法道人披灰袍,正焚香对月;而那“蓑翁”,脱去蓑衣后竟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目深陷,神色肃然。

  “靖安王驾到,”圆法微微一笑,拂尘一挥,“贫道有失远迎。”

  朱瀚并不答礼,只淡淡道:“道长夜半焚香,可是为南疆祈安?”

  “亦为天下。”圆法目光澄净,“此地乃崇真之观,非权场之所,王爷何必问俗事?”

  “既为天下,那也包括人心。”朱瀚目光掠过老者,“阁下,敢问尊名?在水脚牌上,你写的是‘周二’。”

  老者抬头,眼神微动。片刻,他缓缓取下袖中一物——那是一枚折成方形的小铜令,通体暗红。

  “老朽本姓周,字公德。世人唤作‘蓑翁’,实不敢当。王爷若要这令,就请拿去。”

  他把铜令放在供案上。

  朱瀚上前一步,看清那铜令正面刻着两个篆字:“天衡”。

  童子惊声:“这……是齐王军中调银令!”

  朱瀚心头骤然一紧。

  天衡令,乃边镇督银兵权印,凡携此令者,可自内库支银、军府调车马粮械。

  此物出现在京畿,意味极重。

  “你何得此令?”

  “借来。”蓑翁淡淡笑了笑,“齐王借我一夜。”

  “借你?”朱瀚冷笑,“齐王身居藩镇,何时与脚行老者往来?”

  “因我送信。”蓑翁指了指旁边的少年,“信由他带,王爷若不信,可问。”

  少年微微抬头,斗笠下是一张还未褪尽稚气的脸。

  他似曾犹豫,又像早已准备好,颤声道:“王爷,那信……是奉齐王之命,送与——靖安王您。”

  朱瀚一怔,眉心一跳。童子几乎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少年。

  “送与我?”

  “是。”少年取出一封蜡封信,双手奉上。

  朱瀚接过,蜡封之上印着一枚凤纹——但不同于宫中凤印,这枚略小,线条细密。

  朱瀚撕开封口,纸上是短短数行:

  “金陵风动,北局将启。聚义仓之案,非为夺利,乃为开局。

  若欲止乱,先须知‘新主’。

  ——齐。”

  笔势潇洒,似乎毫无畏惧。朱瀚目光一沉:“齐王果然插手。”

  圆法微笑:“王爷,该看的也看了。若再问下去,只怕月亮也要躲。”

  朱瀚忽然抬手,剑光冷闪:“那也得看月亮愿不愿躲!”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针一出,直击圆法身后。

  电光之间,一道人影自暗处掠起,刀锋寒芒闪烁。

  童子翻身迎上,短弩嗖然发射。

  兵刃交击,火星四溅。

  那袭击者身法极快,一柄细刃几乎贴着朱瀚喉咙划过,被他反手挡开。

  朱瀚低喝一声:“留活口!”

  蓑翁退至供桌后,眼神闪烁。

  圆法趁乱掐诀,一阵白烟自香炉腾起。

  童子咳嗽连连,烟中有甜味。

  朱瀚心知不妙,掩口退后,却见那老者竟趁乱拾起“天衡令”,掷入香火中。

  火焰“嘭”地一声暴长,铜令瞬间融化成红液。

  “不可!”朱瀚怒吼,踏前一掌劈出。

  空气炸裂,火光被震散。再看时,蓑翁已被火势吞没,身体倒在供案前,一动不动。

  烟气渐散,圆法已不见踪影。

  童子喘息着道:“王爷,他们跑了!”

  朱瀚目光冰冷,走上前,拨开燃灰。

  只见火堆里剩下一块未化的铜片,上面仍隐约可见一个“衡”字。

  “算不得毁净。”朱瀚取出布巾,小心裹起。

  这时,门外忽传急促脚步。

  数名黑衣人破门而入,为首之人腰佩长刀,衣襟上绣着银线凤纹。

  童子一惊:“是宫中侍卫!”

  “靖安王,”领头的黑衣人冷声道,“奉太子之命,前来接应。请王爷立即回府,崇真观之事——不宜声张。”

  朱瀚眯眼:“太子何时知我在此?”

  “殿下说,王爷查‘蓑翁’,此人必至崇真观。殿下命我们护王爷周全。”

  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朱瀚不再多言,只淡淡道:“尸留此处,你等看守,不得动。”

  黑衣人齐声应诺。

  朱瀚与童子乘马下山,风雨渐停,山路寂静得只余马蹄声。

  回府未久,天已将明。

  童子收拾火堆残灰,忽然发现铜片上嵌着极细的银线,似是某种铭文。他拿去水中一洗,字迹隐现——

  “天衡副令·三号,承御批。”

  “承御?”童子皱眉,“王爷,这不是太子近侍的御前号么?”

  朱瀚盯着那银线,心底隐隐有了答案:“看来齐王借令是假,令本出自宫中。有人以‘备边’为名,调齐王军银,暗中牵东宫、靖安王互斗——目的,是要我们同时失势。”

  “那幕后之人……”

  朱瀚低声道:“恐怕在中宫。”

  “皇后?”童子脸色一变。

  “不。”朱瀚摇头,“还有一个可能——太后。”

  屋外风起,竹叶簌簌。朱瀚起身,披上外袍。

  “童子,备舟。今夜之前,我要见到齐王。”

  “王爷,金陵远在千里——”

  “我不去金陵,他会来京。”

  “您怎知?”

  朱瀚冷然一笑:“若我能收到那封信,他自然知我看过。局既开,他岂会不现身?”

  戌时。靖安王府外的街巷空寂,一辆无标的黑轿停在巷尾。

  风过,轿帘微动,一只手探出,指上戴着一枚淡金的凤纹指环。

  童子在院中警觉地抬头。片刻后,朱瀚缓缓出门,神情冷峻。

  “王爷。”轿中传来温和的男声,“许久未见。”

  “齐王果然信义。”朱瀚走近,目光锋锐。

  “王爷与我,本无仇怨。奈何京中乱象,牵我金陵之名。”

  轿中人叹息,“凤印之案,本为缓局,不料被人反用。”

  “你可知那人是谁?”

  “知。”轿中人掀起轿帘,露出一张英俊却隐着倦色的脸。

  他的目光极亮,像浸着星光,“是太后身边的‘德寿三侍’之一——韩素上头的人。”

  “谁?”

  “‘静仪夫人’。”

  朱瀚心头一震。

  那人名讳极少在朝堂提起,只因她早年曾侍先帝,如今虽不在六宫,却仍掌太后医食、出入禁卫。

  “她……在替谁做事?”

  “在替‘自己’做事。”齐王苦笑,“王爷,朝局早已烂根。有人欲废东宫,另立储。此事一旦成,凤印案便成了‘证据’。你我皆棋。”

  朱瀚沉声:“那你为何来见我?”

  “因为只有你,还能握刀。”齐王掏出一方小匣,递出。

  朱瀚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枚残印,半圆之形,上刻“衡”字下半部。

  与他在崇真观所得铜片拼合,正好一圆。

  “你留半,我留半。若此印合于一处,可调三省军资。”

  齐王微笑,“若局崩,我从南起兵;你从北护朝。——若不成,我们皆死。”

  他放下轿帘,声音渐远:“王爷,你信不信命?”

  朱瀚望着那轿影消失在雨巷,良久不语。

  未时将近,宫城层层阍闼皆开,一路直通德寿。

  阴云高悬,雨意已尽,瓦上只余薄湿的光。风从御道尽头缓缓推来,吹起朱帘,露出门内一线冷金。

  靖安王朱瀚束发整冠,披玄青蟒纹朝服,步履不疾不徐。

  童子跟在身后,怀里抱着一方黑漆木匣,步步谨慎。

  内侍引路,声音低得若蚊,偶尔回首,眼角余光里藏不住慌乱。

  德寿局今日不似往常静寂,人流暗涌,几处廊角站着女史与太监,面色森冷。

  “王爷,这里。”引路的内侍止步于一座低矮的影壁前,影壁背后是花厅,雕阑画栋,铺着绛纹毯,檐下悬着百盏宫灯,灯火未点,白日里看去像一口口静止的眼睛。

  花厅深处设榻,榻上坐一人,衣色不华,佩玉无声,鬓发斑白却不颓,手中不过一串旧檀珠,拇指缓缓拨过。

  她的目光一抬,便令殿中所有喧嚣都自发退潮。

  太后。

  朱瀚躬身,行大礼:“臣侄叩见太后。”

  “平身。”太后声音不高,却清,如冬日枯枝上落一滴水,能听见它在空气里散开的涟漪。她打量朱瀚一眼,脉脉不语,目光又落向童子怀中的木匣,“你带了东西来?”

  “带了。”朱瀚微微点头,童子上前一步,双手将木匣置于榻前几案。

  漆盖一开,中间安安稳稳躺着半枚残印与一片融铜——合在一处,恰圆。

  残印上那“衡”字阴刻若隐若现,铜面里嵌的银丝铭文在日光下细微闪动。

  太后弯了弯唇角:“齐王很会做戏。”

  话锋一转,花厅外帘影一晃,皇后缓步入内。

  她着凤纹织补的暗金褙子,不施浓丽,眉心一点朱砂,恰如红日初升。

  其后紧随大***,步履干脆,眼神冷冽,像一柄出鞘的短刃。再后又有太子、顾清萍与几位老臣进入,按序立于两侧。

  德寿局的主管——静仪夫人,在太后下首,面容沉静,一双手收在袖中,纹丝不动,看不出情绪。

  太后目光徐徐扫过众人,像是点名:“今日便说个明白。凤印移南,备边一事,哀家赞成也签了名。谁拿这件事做幌子,挑拨东宫与靖安;谁又暗中使刀,借靖安之手试东宫,哀家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先问韩素,可还活?”

  静仪夫人向前一步:“回太后,德寿侍韩素卯时自缢于库房,遗留一纸自陈,称‘误信内监之言,仿行诸务’——自请处死,以谢宫法。”

  “自缢。”大***冷笑一声,“何等巧。”

  “姑母息怒。”皇后低声,“人虽死,线可寻。臣妾已命内谒、印监、内库各司封闭交接账,禁一切人等出入。所涉仿印一事,臣妾有责,愿先受责。太后与殿下若疑臣妾,立刻停臣妾内府之权亦可。”

  皇后的话平静克制,一上来便拔去了众人最可攻击的锋。

  太子抬眼看她,眸底有风雨欲来的疲色,却终究未言。

  顾清萍侧身行了一礼,语调疏淡:“臣妾愿佐内府清账。”

  太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一闪而逝的复杂,不像对东宫之妇,倒像在看一个正被风压弯却不会折的竹影。

  她收回眼,望向朱瀚:“靖安,你说说吧。你从东仓夜渡,到崇真观夜夺,这条路上,看见了什么?”

  朱瀚向前一步,声音平和,却每字如钉:“臣侄先后得两证。一者东仓焦蜡印痕,与倒模合而与凤印拓影异,可证昨夜之印为仿刻。

  二者崇真观所获‘天衡副令’,银丝铭文载‘承御批’,可证宫中有人以备边为名,擅调军资之令出宫。臣侄不敢妄测,但这‘承御’——似乎不是齐王之人。”

  静仪夫人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手指。

  太子目光落到她袖口,旋即又移开,声音低而稳:“承御,是近侍中的号。近侍出令,按制需太后或皇后钤记,否则不成。既然铭文在,便查是何时出、谁押文。德寿局——你查吗?”

  他看向皇后与太后,像是在两座山之间搭桥。

  太后抚着檀珠,淡淡道:“查。可不在德寿,德寿动了,宫中就要乱。”她抬手,“静仪,唤人。”

  静仪夫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帘。

  片刻,两个年老内侍被押着进来,面如土,腿软如面,跪倒在地。

  大***尖利的目光像针:“问。”

  “老奴……老奴……”左侧内侍哆嗦着,头砰砰触地,唇发抖如筛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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