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宝钏2
回到相府，太医已经候着了。
诊断结果：王宝钏动了胎气，有滑胎之兆，需卧床静养，不得再受风寒。
王允让人炖了最好的安胎药，又拨了四个丫鬟贴身伺候。
王宝钏躺在自己昔日的闺房里，看着熟悉的陈设，恍如隔世。
她离开这里时，只带走了一个小包袱；回来时，已是满身伤痕。
“钏儿，喝点粥。”王夫人端着一碗燕窝粥，坐在床边，眼泪还挂在脸上，“你在外面受苦了，娘对不起你……”
“娘，是女儿对不起您和爹。”王宝钏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王允走进来，挥退了下人。
“钏儿，你告诉爹，薛平贵呢？”
王宝钏顿了顿，放下碗。
“他出征了，一直没有消息。”
“那个畜生！”王允气得拍桌，“他若是死在外头倒好，若是活着回来，我定不饶他！”
王宝钏看着父亲愤怒的脸，心里又酸又暖。
前世她为了薛平贵，伤了父亲的心。如今她才知道，真正无条件爱她的，只有父母。
“爹，女儿有件事要告诉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
“薛平贵，其实是大唐的皇子。”
王允愣住了：“什么？”
王宝钏从枕下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半旧的玉佩，成色极好，上面刻着一条蟠龙。
这是她重生后从薛平贵留给她的破包袱里找到的。前世她从未在意，后来临死前才偶然得知，这是薛平贵的亲生母亲刘妃留下的信物。
“这是薛平贵的养父临死前交给他的，证明他是当年宫中刘妃所生的皇子。刘妃被害，太监抱着他逃出宫，被薛浩收养，改姓薛。”
王允接过玉佩，仔细端详，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玉佩……确实是宫中制式，上面的龙纹，是皇子的规制。”
他抬头看向女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宝钏沉默了一瞬。
“爹，如果我说，女儿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了他的一生，也梦见了自己的一生，您信吗？”
王允看着她，没有回答。
但王宝钏知道，父亲信了。因为父亲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震惊。
“你梦见了什么？”
“梦见薛平贵没有死，他在西凉娶了代战公主，做了西凉王。我在寒窑等了他十八年，挖野菜，吃草根，孩子也没了。最后他把我接进宫，封为皇后。我只做了十八天皇后，就死了。”
王允的眼眶红了。
“这就是你的一生？”
“是。”王宝钏的眼泪滑下来，“所以女儿不想再等了。女儿要保住这个孩子，让他认祖归宗，成为大唐的皇孙。”
王允握紧了玉佩。
“你想怎么做？”
“薛平贵不能回来。”
王宝钏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吓人。
“他若回来，一定会另娶代战，还会抢走孩子。女儿和孩子，只会成为他登基的踏脚石。”
王允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那个眼神凉薄的年轻人，想起女儿在寒窑的惨状，想起那个梦里十八年的苦守。
他忽然笑了。
“好。不愧是我王允的女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这件事，爹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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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借刀除平贵，血债血偿
王允的动作很快。
他到底是一国丞相，门生故吏遍布朝堂。薛平贵出征后，在军中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卒，要查他的行踪，易如反掌。
王允先找来大女婿苏龙。
苏龙是武将，为人忠厚，对王宝钏这个小妹一向疼爱。得知薛平贵可能未死且在西凉另娶，苏龙气得当场拔剑。
“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小妹为他与家里断了亲，他竟敢另娶！”
王允按住他：“此事不可声张。老夫自有安排。”
“岳父请吩咐。”
“你与魏豹有旧，可知此人一直对宝钏不死心，又恨极了薛平贵？”
苏龙点头：“魏豹那厮心胸狭隘，曾多次想暗害薛平贵，只是没得手。”
“好。你找个由头，把薛平贵每日夜巡的路线和时间，悄悄透露给魏豹。记住，不能让人查到我们头上。”
苏龙犹豫了一下：“岳父，这是不是有些……”
“有些什么？他若活着回来，宝钏怎么办？她腹中的孩子怎么办？那孩子是皇家血脉，魏豹若知道，只会更想杀他。我们不过是顺水推舟。”
苏龙想了想，抱拳：“小婿明白了。”
与此同时，王宝钏也没有闲着。
她在相府安心养胎，每日按时服药，身体渐渐好转。母亲王夫人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大姐金钏、二姐银钏也时常回府看她。
“三妹，你可算回来了。”大姐拉着她的手，“你当年那一走，娘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姐，我错了。”王宝钏靠在姐姐怀里，心里踏实极了。
前世她为了薛平贵，几乎失去了所有亲人。如今她才明白，这世间最可靠的，永远是骨肉血亲。
半个月后，前线传来消息。
薛平贵在一次夜巡中，遭到一伙不明身份的黑衣人伏击，身中数刀，坠入山崖。等找到时，已经没了气息。
军中上报：薛平贵遭遇西凉细作刺杀，为国捐躯。
消息传到相府，王夫人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女儿。
王宝钏正在喝安胎药，听完消息，手只是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将药喝完。
“知道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允走进来，挥退下人。
“是魏豹做的？”
苏龙点点头：“魏豹果然沉不住气，带人假扮西凉细作，在落雁谷设伏。薛平贵虽然有些功夫，但寡不敌众，坠崖身亡。”
王允冷笑：“死得好。”
王宝钏放下药碗，抚了抚隆起的腹部。
“爹，薛平贵一死，他身上的皇子身份就没人知道了。女儿想趁早进宫，向皇上陈情。”
王允沉吟：“现在进宫，会不会太急？你身子还没好利索。”
“不能再等了。薛平贵的死讯一旦传开，西凉那边必定有动作。女儿若不尽早确定名分，等代战公主知道薛平贵死在大唐，说不定会发难。女儿要赶在所有人前头，让皇上认下这个皇孙。”
王允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他的钏儿，终于长大了。
“好。爹明日就上奏，带你入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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