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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德华穿越了5


这件事传开之后,镇上的人看德华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明着嫌弃,现在是暗里嘀咕,但没人敢当面说什么了。

德华不在乎。她照样干活,照样攒钱,照样过自己的日子。

这天傍晚,她干完活儿,在院子里坐着歇息。一个老婆子走进来,看见她,笑眯眯地说:“你就是阿江吧?”

德华站起来:“是,您找我有事?”

老婆子说:“我姓柳,大伙儿都叫我柳妈。住镇东头的,跟你算是街坊。”

德华让她坐,给她倒了碗水。

柳妈坐下,喝了一口水,打量着她,说:“阿江,我听说你的事了。”

德华没吭声。

柳妈说:“你是个苦命人,年纪轻轻守了寡,不容易。我有个主意,说出来你别怪我多嘴。”

德华说:“您说。”

柳妈压低声音说:“你去捐个门槛吧。”

德华愣了一下:“捐门槛?”

柳妈点点头:“你不知道?镇上土地庙里,可以捐门槛。捐了门槛,就能赎罪。你前头那个男人死了,是你命硬克的,捐个门槛,把罪赎了,往后就能好好过日子,下辈子也不用受苦。”

德华听着这话,愣住了。

捐门槛?赎罪?

她有什么罪?她男人死了,是命不好,是病死的,是穷死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她赎罪?

她看着柳妈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明白了——这老婆子不是坏人,可她说的话,是这地方所有人都信的话。

寡妇晦气,寡妇命硬,寡妇克夫,寡妇得赎罪。

所有人都这么想,所有人都这么说。所以她们看她的眼神,才会那么奇怪。

她们不是坏,是愚。

可愚,比坏还可怕。

柳妈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动心了,继续说:“也不贵,千儿八百文就够了。

你攒几个月工钱,捐了门槛,往后就心安了。没人再说你闲话。”

德华笑了一下。

她说:“柳妈,谢谢您为我着想。可我问您一句:我有什么罪?”

柳妈愣住了。

德华说:“我男人死了,我哭过,我难过,我给他烧过纸。

可他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害他,没杀他,没气他。

他是病死的,是他自己命短。凭什么要我赎罪?”

柳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德华说:“我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不偷不抢不骗人,干活挣钱养活自己。我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自己,用不着赎什么罪。”

她站起来,看着柳妈,说:“柳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钱,我不捐。我要攒着,给我自己,给我将来。有钱我给我自己买吃的,买穿的,不填这冤枉窟窿。”

柳妈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才叹了口气:“你这闺女,心气儿太高。”

德华说:“不是我心气高,是我不信这个。”

柳妈走了。

德华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地方的人为什么都信这个。但她知道,她不信。她这辈子,只信自己,只信手里的活儿,只信攒下的钱。

别的,都是扯淡。

德华在鲁府干了半年,攒了一吊多钱。

她把钱藏在床板底下,每天睡觉前摸一摸,心里踏实。

这天,她出门买菜,在街口碰见一个卖小孩玩意儿的货郎。货郎挑着担子,上头挂满了小风车、小泥人、小拨浪鼓。几个孩子围在那儿,叽叽喳喳地挑东西。

德华看了一眼,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她想起一件事。

原主祥林嫂,按照画面中的记忆以后是会有个孩子的。

那孩子叫阿毛,是跟第二任丈夫贺老六生的。

贺老六死了之后,她带着阿毛去鲁四老爷家做工,后来阿毛被狼叼走了。

被狼叼走了。

德华站在街口,看着那几个挑玩意儿的孩子们,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上辈子养大了五个孩子。老丁那四个继子虽然不认她,可她也把他们拉扯大了。还有丁小样,她亲生的闺女,虽然不在身边,可她也是当妈的。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护崽,护到死。

谁动她孩子,她跟谁拼命。

可原主的孩子……阿毛……她现在还没有阿毛。原主这时候还没怀上,还没嫁给贺老六。可她要是还按原路走,那阿毛迟早会来,迟早会死。

但是她肯定是不会和祥林嫂一样嫁贺老六了。

又仔细想了想,算了,不要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先攒钱吧。

很快,穿成祥林嫂的德华在鲁府干了整整一年半。

五百多个日子,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硬是把一个寡妇的身份,熬成了鲁四婶离不开的“阿江”。

她没嫁人。

镇上也不是没人打过主意——寡妇年轻,能干,模样也周正,总有那些死了老婆的、穷得娶不起媳妇的,托人来问。

卫老婆子又来找过她两回,说这回不是卖,是正经说亲,男方如何如何。德华一句话堵回去:“我不嫁人,这辈子都不嫁。”

卫老婆子说:“你年纪轻轻的,守什么守?”

德华说:“我愿意守。我凭自己吃饭,不用靠男人。”

卫老婆子咂咂嘴,走了。

后来还有人来说,德华一概不理。慢慢的,也就没人来了。

她一个人过日子,一个人攒钱,一个人打算。床板底下的钱已经攒了三吊多,她用布包着,压在枕头底下,每天睡觉前摸一摸,心里踏实。

可有时候,她也会想——这辈子,就这么过了?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干活。老了怎么办?病了怎么办?死了谁收尸?

想这些的时候,她就使劲干活,干到累得倒头就睡,就不想了。

这天傍晚,她干完活儿,坐在院子里歇息。天边晚霞红通通的,照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跟镀了金似的。

四嫂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四嫂是鲁府的老下人,在鲁家干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她对德华不错,从第一天起就没为难过她。

“阿江,”四嫂说,“你来了一年半了吧?”

德华点点头:“一年半零七天。”

四嫂笑了:“记得倒清楚。”

德华说:“日子是自己过的,当然记得。”

四嫂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阿江,我问你句话,你别怪我多嘴。”

德华说:“您说。”

四嫂压低声音说:“你真打算这么过一辈子?一个人,不嫁人,不要个孩子?老了怎么办?”

德华没吭声。

四嫂说:“我知道你心气高,不愿意让人拿捏。可女人这辈子,总得有个依靠。男人靠不住,孩子总靠得住吧?”

德华说:“孩子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四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德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四嫂,您的好意我知道。可这事儿,得看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有了。缘分不到,想也没用。”

她说完,往自己那间小屋走。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墙根底下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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