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忧心忡忡的翟让
坦白说,如果不是那时李世民当机立断,恐怕李元霸也难以脱身。
如此局势下,李世民都自顾不暇,自然管不了其他人如何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无奈长叹一声。
灵昌城外,在李世民看来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结果却是败得一塌涂地。宇文成惠实力太强了,他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也就是此刻,已至跟随李世民左右的刘文静,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二公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虽然他们已经两次败在宇文成惠手中,但刘文静并不觉得,这是李世民的问题。
恰恰相反,李世民的安排已经很周全了,只是奈何他们遇见了宇文成惠,这个对手实在是太难缠,也太令人束手无策。
听得刘文静之言,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他的目光微微闪动,忽然开口说道: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回关中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世民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不甘之色。
他确实不想这样灰溜溜的逃回关中,但此刻,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接连两场大败,他麾下兵马损失殆尽,仅凭这点残兵败将,又如何能够和宇文成惠为敌?
如果他非要这样做,那便是自寻死路。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李世民不回关中,那才是傻子呢。
并且,此战大败的又不只是他一方兵马,瓦岗寨经此一役之后,恐怕已经濒临覆灭了。
至于伍云召兄弟三人,亦是狼狈逃离,不知生死如何。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李世民回到关中,其他人也不可能全部指责于他。
如果他们真觉得,对付宇文成惠这么简单,那就让他们尽管来试试吧。
当李世民话音落下,旁边的刘文静不禁有些诧异,虽然他确实想要回去,但他没想到,李世民竟然如此直接。
但很快,刘文静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因为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尽快赶回关中吧。
念及此处,刘文静赶紧说道:
“二公子说的没错,微臣也这样觉得,事已至此,我们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返回关中。
此番大败并非二公子的缘故,只是谁都没有料到,这宇文成惠的实力,竟然强大到这等程度。
面对五位大将围攻,也能一举获胜。”
李世民没有理会刘文静之言,他只是随意点了点头,接着道:
“那……就动身吧。”
随着李世民说出这句话,这支残兵便是调转方向,向着关中之地进发。
——
另一边。
这是在灵昌城的北方。
同样有一支残兵聚集于此,而这支兵马的主将,则是伍云召兄弟三人。
此刻,伍云召兄弟的模样,比起李世民还要狼狈许多,根本无人能够想象,那时候他们所面临的压力。
在宇文成惠的猛攻之下,他们节节败退,完全无法应对。
要不是他们反应够快,逃离战场,恐怕此刻他们最好的结果,都是沦为阶下囚。
但好在,最坏的结果并未发生,他们兄弟三人皆是安然脱身,否则的话,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呼,可算是逃出来了。”
伍天锡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恍惚道:
“这宇文成惠怎么会这么厉害?某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他面前可是挡着李元霸和罗士信啊。
也不知宇文成惠的极限在哪里,以某看啊,方才他的力道,也未必是极限。”
伍天锡在此侃侃而谈,讲述着自己的想法。
听着伍天锡之言,伍云召缓缓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
“如今这天下,根本无人能够知晓宇文成惠的极限到底在何处,想不到当初那个少年,如今竟然成长到这等程度。
当真令人汗颜。”
说到这里,伍云召语气一顿,他正色道:
“此战大败,我们怕是再也没有反抗之力了,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尽快撤离,返回河北复命啊!
原本大王有令在先,我等却是违令而行,也不知回去之后是否受到责罚。”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伍云召不禁有些疲惫,他之所以领兵出战,当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是为了河北义军。
在宇文成惠归来之前,他们这些义军,可以为了地盘自相征伐,不留余地。
但眼下,宇文成惠回来了,并且以无敌之势横扫天下。
那义军便是同气连枝的盟友。
如果伍云召当真看着瓦岗寨被大隋吞并,那下一个面对隋军进攻的,那就是河北义军了。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虽然伍云召的计划颇为周全,但最终实施起来,效果却远远达不到预期。
总之,无论伍云召是作何想法,但输了就是输了。
因为这场战斗,他带来的十万大军损失惨重,如今还跟在他身边的,也只有数千人了。
雄阔海和伍天锡,都明白伍云召的意思,但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很快,雄阔海便是朗声道:
“大哥不必担心,此事是我们兄弟一起决定的,纵然大王要治罪,那就一起惩处我们兄弟三人。”
包括伍天锡,也跟着表明态度。
听着两个兄弟之言,伍云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虽然他的家人,几乎都命丧杨广这昏君之首,但如今能够有这两位好兄弟相伴,也不枉此生了。
很快,伍云召便认真点了点头,他一本正经的说道:
“二位说的没错,那我们便动身吧,免得后方隋军追来,又有一番风波。”
商议已定,伍云召兄弟三人,当即率领数千溃兵,踏上了返回河北的道路。
——
李世民和伍云召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但在另一个地方,又有一只兵马潜藏于此,他们衣衫褴褛,狼狈不堪,为首那名粗犷男子,正是翟让。
接连的失败,已经彻底将翟让的棱角磨平了,他脸上没有半点自信与倨傲,有的只有疲惫和无奈。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在此之前,翟让是将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接下来这场战斗中。
可是现在义军大败,李世民和伍云召两方兵马早已不知所踪,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接下来何去何从,就要靠翟让自己了。
如果瓦岗寨还在,翟让当然不会这么纠结,可问题在于,如今的瓦岗寨已经被隋军拿下,他彻底丧失了主动权。
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翟让忽然想到宇文成惠在战场上大显神威的场景,那真是太恐怖了,着实令人绝望。
那可是五个人围攻一个人,结果却被宇文成惠单方面碾压。
万千思绪在翟让脑海中涌现,可他终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就这样,翟让转过身看着前方的众将,若有所思道:
“相信如今的局面,大家应该都已经很清楚了,那接下来,诸位可有何想法,都别藏着掖着了,赶紧说来听听。”
翟让很直接,他询问起众人的意见。
众将的表情皆是有些低落。
原本瓦岗寨是义军之中的佼佼者,可是现如今他们却成了丧家之犬。
此刻问他们要何去何从,又有谁能够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呢?
在这个时候,还是王君可站了出来,他看着翟让,沉吟着说道:
“首领,接连两场大败之后,我瓦岗寨已然损失惨重,如今可用兵马太少了。
再加上,士信被擒,陷于隋军之手,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与隋军抗衡的力量,以末将之际,我们必须尽快撤离东郡了。”
“……”
听得王君可之言,翟让一阵沉默,明明在不久之前,这里都是瓦岗寨的地盘,可现在他们却不得不选择离开。
但是翟让知道,王君可说的没错。
现在他们留在东郡,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
难不成,就凭他们手中这点残兵败将,还想继续与隋军抗衡,抢回瓦岗寨吗?
且不说瓦岗寨的最强战力,罗士信都已经沦为俘虏,就算罗士信还在这里,他们也没有半点胜算。
宇文成惠的战力太夸张了,只是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实在不想面对这个对手。
但离开是一回事,他们接下来究竟该前往何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翟让又正色问道:
“那君可你觉得,我军接下来还能前往何处?”
“末将以为,我们应当去洛阳。”
面对这个问题,王君可的回答很直接,就像是早有腹稿。
听得此言,在场众将皆是面露疑惑之色,翟让亦是有些诧异,他不解道:
“就算我瓦岗寨要暂且依附其他义军,也有诸多选择,君可你为什么觉得应该去洛阳?”
只见王君可神色微肃,一本正经的说道:
“首领说的没错,如果我们只是想要投靠或者依附某一路义军,确实有很多选择。
但在末将看来,现在最适合我瓦岗寨的,便是洛阳王世充了。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在我瓦岗寨被灭后,隋军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洛阳王世充。
虽然洛阳义军在义军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但是比之我瓦岗寨,却是远远不如。
若是隋军当真杀来,他们必然难以应对,在这个时候,王世充肯定希望获得更多助力。
而我瓦岗寨,无疑就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王君可侃侃而谈,他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呢,就是洛阳义军的实力,比之关中李渊、河北李子通相去甚远。
哪怕我们暂且依附于洛阳义军,也不至于被其兼并,还能留有退路……”
随着王君可话音落下,众人皆是面露恍然之色,翟让也是若有所思。
不得不说,方才王君可所言确实很有道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如果翟让当真带着瓦岗寨残部前往河北,又或者前往关中,人家会把他们怎么样,还真说不好。
无论在此之前,李世民和伍云召说得多冠冕堂皇,但谁也改变不了,所谓义军,本质就是争霸天下的敌人。
如果不是因为宇文成惠归来,恐怕义军早就针锋相对,打成一团了。
若是瓦岗寨在全盛时期,李渊和李子通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现在,瓦岗寨已经不复存在了,翟让只是带着一些残兵前来归附,就算他真要把翟让怎么样,翟让也无法反抗。
就这样,在这短短时间里,翟让考虑了许多,也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他先是环顾众人,确定众将真的没其他话说后,便是欣然道:
“方才君可说的没错,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先前往洛阳投奔王世充了。
虽然我瓦岗寨,如今已经被逼到了末路,但是本首领相信,此事绝不会就这样结束。
终有一日,我们能够杀回瓦岗寨,重振旗鼓。”
翟让的语气铿锵有力,他之所以这样说,也是确立一个目标,同时鼓舞众人的士气,让众将不必太过悲观。
他完全可以理解,如今瓦岗寨众将心中的不安,但越是这个时候,翟让就越要冷静下来,他绝不能自乱阵脚。
虽然在场众人都知道,他们重新夺回瓦岗寨是希望渺茫,但翟让的表态,也是让他们的内心多了几分慰藉。
他们是败了,但瓦岗寨还没有灭,只要他们还在,迟早能够夺回瓦岗寨。
看到众人脸上的神情出现了变化,翟让这才放心下来。
至于未来之事,又有谁能够说的清楚呢?
现如今,翟让也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事。
就这样,在商议妥当之后,瓦岗寨众人便是立刻动身,赶往洛阳所在。
——
从洛阳前往瓦岗寨的道路上。
有着两道身影。
这是一个少年,以及一名中年女子。
他们皆是策马,朝着前方而去。
少年目光打量着周遭,随口问道:
“娘,我们现在离瓦岗寨还有多远?”
那女子摇了摇头,答道:
“娘也是第一次到此,不过按照此间百姓所言,应该再有几天就到了。”
显然,这一男一女正是伍登和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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