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赠送指标
“他把指标给了他表妹。”
林卫兰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如果不是足够安静，林卫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你再说一遍？”
“他自己跟爹妈挤鸽子笼，把单位分的房子给了别人？”
“是……是他表妹。”
林卫兰被他锐利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声音更小了。
“就是他妈亲妹妹的女儿。”
林卫东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活了两辈子，听过无数荒唐事。
但这种操作，还是让他感到了久违的震撼。
“他表妹没爹没妈？”
林卫东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火气。
“单位分房是多大的事，他丁建国是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
“不是的，哥。”林卫兰连忙摆手，替丁建国解释起来。
原来，丁建国那个表妹，早几年被一个油嘴滑舌的男人哄骗。
不顾家里反对跟着私奔结了婚，还生了个孩子。
结果好日子没过两年，男人就因为投机倒把，在前段时间的严打里被抓了进去，判了好几年。
婆家本来就看不上她，这下更是把她和孩子当成扫把星，直接赶出了家门。
孤儿寡母的，娘家那边也嫌丢人，没人愿意收留，一时间竟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丁建国的母亲听说了外甥女的遭遇，恻隐之心大动，哭得死去活来。
她一边骂那个男人不是东西，一边又觉得是外甥女不检点，带坏了男人，才落得如此下场。
这番神逻辑之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她让丁建国，把自己单位刚刚分下来的那套一居室，让给表妹去住。
美其名曰，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亲戚流落街头。
“……他妈说，建国是男人，苦一点没关系，但他表妹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在外面太危险了。”
林卫兰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苍白无力。
林卫东听完，气得都快笑了。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丁建国一家子，脑回路就跟正常人不一样。
为了那点可笑的“面子”，宁愿让儿子儿媳妇结婚后没地方住，也不愿意住女方的房子。
现在又为了所谓的“亲戚情分”，直接把儿子的安身立命之本给送了出去。
这是圣母吗？
不，这是纯粹的拎不清，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愚蠢！
“人家可怜，那是人家的事。”
林卫东冷笑一声。
“他表妹难道没有父母？就算父母不管，她自己没长手没长脚？”
“凭什么要你男人拿自己的前途去给她兜底？”
“更何况，那房子是丁建国单位分的，不是他妈单位分的！”
“她有什么资格替儿子做主？”
林卫东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荒谬。
他忽然盯着妹妹，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孩子……真是他表妹跟那个男人的？”
林卫兰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摇了摇头：
“应该……是吧。”
林卫东心中冷笑。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糊涂账。
他几乎可以预见，丁建国那个表妹，往后就是他家一个甩不掉的包袱。
今天能要走一套房子，明天就能以各种理由要钱要东西。
而丁建国那个拎不清的妈，绝对会无限度地满足。
到时候，所有的压力，不都得转嫁到丁建国和未来的儿媳妇身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妹妹，心里一阵无语。
他忽然无比认真地看着林卫兰，一字一顿地说道：
“卫兰，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有这样的家庭，你这辈子要是嫁过去，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那个妈，就是个无底洞。”
“他那个爹，为了面子六亲不认。”
“他自己，又是个没主见、拎不清的软骨头。”
“今天他能为了他妈一句话，把房子让出去。”
“明天就能为了他妈一句话，把你卖了。”
林卫东的话说得极其难听，也极其现实。
林卫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也红了。
“哥，建国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还在下意识地为自己的爱人辩解。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卫东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哥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这辈子非他丁建国不嫁了？没了他你就活不了？”
林卫兰沉默了。
她咬着嘴唇，低着头，没有回答。
林卫东看她这样子，心里就有数了。
“要是没到那份上，听哥一句劝，换个人吧。”
“你现在是报社的正式编辑，长得又漂亮，多少好小伙子排着队等着呢。”
“下回哥给你介绍一个，保证比他丁建国强一百倍。”
“房子车子不敢说，至少是个有担当、脑子清楚的正常人。”
林卫兰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和挣扎：
“哥，你让我再想想……我想再跟他好好谈谈。”
“行。”林卫东也不再逼她。
感情的事，终究要自己想明白。
旁人说再多，也只是旁人。
他能做的，就是把利害关系给她掰扯清楚，让她看清现实。
至于最后怎么选，就看她自己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出发去东北的日子。
林卫东提前跟单位请了假，又把林明珠送到了妹妹那里，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
随后，他便带着周晓白，登上了火车。
经过一天一夜的颠簸，两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青山屯。
大队还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外面已经是改革开放，日新月异，这里却仿佛被时间遗忘，依旧是那个平静甚至有些闭塞的小山村。
田埂上的泥土路，路边低矮的土坯房，还有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林卫东甚至觉得，这里的人们，可能再过几十年，也未必能走出这座大山，去见识外面的世界。
两人没有惊动村里任何人，绕开了人多的大路，从村后的小道悄悄摸摸地回了家。
林卫东提前写信通知过，二哥、三哥都在家里等着。
看到两人回来，马文娟和余霞连忙把人迎进屋。
又是倒水又是拿吃的，热情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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