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妖孽天赋
杨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地颠覆、碾碎，然后重组。
她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才华，产生了畏惧感。
“杨导，您看还行吗？”
林卫东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摸了摸鼻子，谦虚了一句。
“行？”杨结终于回过神，苦笑了一声。
“何止是行啊……”
她走上前，郑重地从许镜青手里接过那张稿纸，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一件绝世珍宝。
“卫东，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她看着林卫东，语气里充满了感慨。
“以后别叫我杨导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杨姐。”
这称呼一变，代表着她已经彻底把林卫东放在了跟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更高一个层次的位置上。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倚重和欣赏了，而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林卫东见好就收。
他今天过来，本来就是为了刷一波好感，顺便把《西游记》的音乐定下来。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再待下去就过犹不及了。
“杨姐，您太客气了。”
他笑了笑，看了看手表。
“既然歌词没问题，那我就先回去了，厂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他挥了挥手，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潇洒派头。
“哎，等等！”杨结连忙叫住他。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想拉着林卫东彻夜长谈，想把他绑在《西游记》剧组里不让他走。
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化作一个邀请。
“卫东，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杨结的表情严肃起来。
“为了应付台里领导的检查，我们前段时间，已经试着拍了一集。”
“《除妖乌鸡国》？”林卫东心里一动，脱口而出。
“对，就是这集。”
杨结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他知道。
“现在后期已经做完了，后天下午，我们会在台里的审片室搞一个内部看片会，主要是请领导和专家们提提意见。”
她看着林卫东，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期盼：“你是我请的顾问，又是咱们剧组的大功臣。”
“这个试播集，你必须得来看看，帮我把把关。”
林卫东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杨姐，真不好意思，后天我怕是去不了。”
杨结一愣：“有事？”
“嗯，家里有点事，得回东北老家一趟，估计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林卫东随口编了个理由。
“这样啊……”杨结闻言，脸上顿时写满了失望。
在她心里，林卫东的意见，比那些所谓的专家领导加起来都重要。
但人家既然说了家里有事，她也不好再强求。
“那好吧。”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
“等你从老家回来，我再单独给你放一遍。”
“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林卫东便告辞离开。
看着林卫东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杨结拿着手里的歌词，许久才感慨了一句：
“许老师，咱们这是……捡到宝了啊。”
许镜青在一旁用力地点着头，深以为然。
……
从农业电影制片厂出来，林卫东没有直接回单位，而是拐了个弯，径直去了火车站。
周晓白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
虽然现在天冷，穿着厚衣服还能遮掩，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去草原的事情，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这几年政策松动，买火车票已经不像前些年那么麻烦。
不需要单位开介绍信了，只要有钱就能买。
这倒是给他省了不少事。
到了售票大厅，林卫东排了半天队，终于买到了两张三天后，从燕京开往省城的硬卧车票。
路途遥远，舟车劳顿，对一个孕妇来说，无疑是场折磨。
但没办法，为了孩子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这点苦，必须得吃。
拿着那两张还带着油墨香气的粉色车票，林卫东的心里，大石头总算落地。
他将车票小心地揣进内兜，骑上自行车，迎着凛冽的寒风，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回到四合院，天色已经擦黑。
周晓白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看到林卫东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连忙迎了上去。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就等你了。”
林卫东“嗯”了一声，脱下外套挂在门后，从内兜里掏出两张粉色的火车票，递到妻子面前。
“票买好了，三天后的，卧铺。”
周晓白接过车票，看着上面印着的字，眼神有些复杂。
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低头抚了抚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道：
“这么快……”
“不快了。”
林卫东洗完手，坐到饭桌前，给女儿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红烧肉。
这才看着妻子，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
“晓白，明天你就去单位把辞职手续办了吧。”
“辞职？”周晓白闻言，脸上写满不舍。
虽然只是后勤科一个端茶倒水的闲差。
但那也是她走出青山屯，在燕京城里站稳脚跟的第一个证明。
是“国家正式职工”的身份，是每个月能领到工资的铁饭碗。
当初为了这个工作和户口，林卫东费了多大的劲，她都看在眼里。
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她心里怎么也过不去这个坎。
“卫东哥，能不能……能不能先请个长假？”
她试探着问道：“就说我身体不好，要回老家养病……”
“不行。”林卫东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你一请长假，还是病假，单位里那些人精，不出三天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到时候风言风语传出去，咱们更被动。”
他看着妻子委屈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放缓了语气：
“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份工作，但现在是非常时期。”
“孩子的事是头等大事，不能有任何闪失。”
“一份工作而已，没了就没了。”
林卫东握住她的手，像之前那样安慰道：
“以后我养你。”
“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你想干点什么，我都支持你。”
“再说了，你真以为后勤科那个岗位，能干一辈子？”
“再过几年，单位改制，像你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岗位，都是第一批被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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