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商量
当年他下乡的时候，在靠近草原的地界，曾经救过一对被狼群围困的牧民父女。
父亲叫巴特尔，女儿叫萨仁。
那一次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后来双方一直保持着交往，关系相当不错。
林卫东逢年过节都会给他们寄些特产，巴特尔也回赠过风干的牛羊肉。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卫东一下子就想到了这条退路。
干脆，让晓白去草原上生孩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疯狂地在林卫东脑子里生根发芽。
草原上地广人稀，牧民们都以蒙古包的形式散居，家与家之间隔着好几里地。
只要没人主动举报，谁会知道她一个外乡来的女人，是在养胎还是在养病？
更何况，以牧民们那种忠厚淳朴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干出主动举报害人的事。
林卫东记得，萨仁前几年也结婚嫁人了，丈夫叫那顺。
算算时间，这几年下来，应该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到时候让萨仁帮着照顾月子，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当然，现在还不用那么着急。
周晓白的肚子根本看不出来。
等过段时间天气彻底冷了，穿上厚厚的棉袄，更是谁也瞧不出端倪。
等到月份大了，实在快瞒不住的时候。
再找个由头，把她送到草原上去。
只是……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林卫东心里很清楚，孩子一旦生下来。
计生办那帮人就算再狠，也不可能对一个已经出生的婴儿下死手。
但处罚是绝对免不了的。
到时候，周晓白的这份工作，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而且家里肯定还要交一大笔罚款。
林卫东听说过，早几年超生一个孩子，罚款是五百块。
如今风声越来越紧，价格也水涨船高，涨到了一千多块。
这笔钱对于八十年代的普通家庭来说，不亚于一笔天文数字。
林卫东见过那些偷摸生了孩子，结果被发现的人家。
罚款的钱交不出来，街道的人就直接上家里搬东西。
大到衣柜，小到锅碗瓢盆，一样都不放过。
直到把家里搬得空空如也才肯罢休。
那架势，跟土匪流氓没什么区别。
他有时候觉得这个时代真是充满了魔幻色彩。
现在为了不让大家生孩子，无所不用其极。
可再过个几十年，又会反过来，变着法地求大家生。
结果那时候想让年轻人生，他们都不愿意生了。
这些思绪在脑中一闪而过，他将计划跟周晓白简单一说。
周晓白听完，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倒不是怕去草原吃苦，而是心疼那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好不容易才在城里有了个正经工作，又轻松，每个月还能拿工资。”
周晓白的声音里满是惋惜：
“咱们大队，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呢。”
“这要是说没就没了，也太可惜……”
看着妻子一脸肉疼的模样，林卫东不由得笑了。
“没了就没了。”
他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一份工作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以后我养你，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后勤科端茶倒水强一百倍。”
“再说了，等孩子生下来，家里有两个娃，也得有个人看着。”
“你没工作了，正好就有更多时间陪他们。”
“要是以后真在家里待不住，觉得闷得慌，大不了就跟着我跑剧组。”
“我拍戏，你在旁边给我当助理，我照样给你开工资。”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周晓白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
只要男人在，家就在。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钱没了可以再挣。
可孩子要是没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想通了这一点，周晓白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林明珠揉着眼睛，穿着小拖鞋跑了过来，一下扑进林卫东的怀里。
“爹爹！爹爹！”
小丫头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撒娇：
“你这么久没回来，有没有给带礼物呀？”
这丫头如今七八岁，正是人嫌狗厌，调皮捣蛋的时候。
林卫东这次回来，确实给她带了个新奇的布娃娃。
是剧组在秦皇岛拍戏时，他抽空去当地的涉外商店，用身上剩下的一点外汇券买的。
那娃娃做得极精致，金发碧眼，还能眨眼睛，比市面上那些傻眉傻眼的娃娃高级多了。
他本来是想着明天早上再拿出来，给女儿一个惊喜。
不然这要是给了她，小丫头能兴奋得一晚上不睡觉，抱着娃娃玩到天亮。
可现在被她缠上了，小丫头抱着他的脖子，一个劲儿地在他耳边念叨。
跟个小蜜蜂似的，嗡嗡嗡个没完。
林卫东被她问得头都大了，耳朵都快聋了，只好举手投降。
“有有有，我的小祖宗，爹怎么可能忘了你的礼物呢。”
他故作神秘地从床底下的一个布包里，将那个包装精美的娃娃拿了出来。
“哇！”
林明珠看到漂亮娃娃，眼睛都直了，发出一声响亮的欢呼。
她一把抢过娃娃，紧紧地抱在怀里，在床上又蹦又跳，开心得不得了。
林卫东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道：
“爹不在家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在幼儿园有没有跟同学好好相处？”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旁边的周晓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说呢！”
周晓白点了点林明珠的小脑门，没好气地说道：
“这丫头在家里疯玩也就算了，到了托儿所，她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
“她是整个托儿所里年纪最大的，其他孩子都才两三岁，一个个都把她当大姐大。”
“天天带着一帮孩子疯跑，不是把人家的积木推倒了，就是抢别人的小红花。”
“托儿所的老师都跟我告了好几次状了，说拿她没办法，头疼得不行。”
林卫东听得哈哈大笑，非但没有责备。
反而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不愧是我的女儿！有我当年的风范！”
他心里清楚，这个年纪的孩子，其实就是精力旺盛，没什么坏心眼。
只要好好引导，长大了肯定是个有主见、不会被人欺负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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