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意犹未尽
宿舍里的几个人，听得如痴如醉。
临睡之前，梁总我忍不住哀叹：
“卫东，早知道你这个故事讲的这么好听，我就不听了！”
林卫东顿时疑惑。
这是什么道理？
他要是讲得很难听，不想听也就罢了。
明明梁左这个小子，魂都快被勾走了，怎么还会说这种话？
梁左满脸的哀怨，开口说道：
“你要是不讲还好，现在讲了个开头就停下来，这不是要人的老命吗？”
刘志达也跟着帮腔：“是啊，你这马上就要去魔都了，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们上哪儿听去？”
陈建工难得开了一次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卫东，你这一走，梁左怕是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正好减肥。”说完，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这话一出，宿舍里顿时笑成一片。
梁左扭头瞪了陈建工一眼，没好气地说：
“老陈，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这么魁梧，减什么肥？”
“再说了，就算要减肥，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刘志达笑得直不起腰，指着梁左说：
“你这叫魁梧？分明是圆润！”
梁左气得要扑过去掐他，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闹成一团。
林卫东看着他们闹腾，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头却忽然有些感慨。
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如今只能以手抄本的形式在地下流传。
而他讲的《风云》，距离马荣诚开始连载，还有足足十一年的时间。
如今这个时候，马荣诚应该还只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也许正在香港的某个角落，为生计奔波。
或者埋头在画室里，一笔一笔地画着那些还不为人知的线条。
林卫东想到这里，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情绪。
他说的这个故事，说到底不是他的。
可在这个年代，在这个连金庸都还是禁书的年代，谁会在意这些呢？
人们只知道故事好听，能让他们在枯燥乏味的日常里找到一丝慰藉，便足够了。
“行了，都别闹了。”
林卫东摆摆手，打断了两人的打闹。
“今天确实太晚了，明天还有课呢，等我从魔都回来，再接着讲。”
梁左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刘志达的衣领，眼巴巴地看着林卫东。
“那咱们可说好了，你从魔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后面的故事讲给我们听。”
“不然的话，我们可不答应。”
林卫东笑着点点头，随口答应下来。
几个人这才各自散去，梁左爬上床，嘴里还念念有词。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这算命先生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刘志达在上铺翻了个身，没好气地说：
“你管他什么意思，反正卫东要去魔都了，接下来你自个儿琢磨去吧。”
梁左哀叹一声，把被子蒙在头上，不说话了。
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远处传来几声虫鸣，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林卫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月光投下的斑驳光影，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去魔都的事。
说起来，魔都对他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只听说那边气候潮湿，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还有那边的人说话软绵绵的，跟唱歌一样，不像燕京人说话，嘎嘣脆。
还有那边的吃食，什么生煎包、小笼包、大闸蟹……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嘴里要流口水了。
不过，这趟去魔都，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去谈生意的。
美影厂那边想改编他的童话，这是好事，也是机会。
要是谈成了，不光能拿到一笔改编费，更重要的是，他的作品能被更多的人看到。
动画片，跟杂志不一样。
杂志的读者有限，发行量再大，也不过几万、十几万份。
可动画片一旦在电影院上映，或者在电视台播出，那受众就是几百、几千万。
到那个时候，“木木”这个名字就不再是几个编辑知道，也不再是几百、几千个读者知道，而是几百万、几千万观众知道。
这就是影响力。
有了影响力，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林卫东想到这里，心里头忽然有些期待。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先睡一觉再说。
明天还要早起，去系里开介绍信，然后去火车站买票，再收拾行李……一堆事等着他呢。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上来，不知什么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林卫东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五月的燕京，天亮得很早，才五点多钟，窗户外面就已经透进白光。
他翻身坐起来，发现宿舍里其他几个人还在呼呼大睡。
梁左四仰八叉地躺着，被子被踢到一边，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
刘志达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陈建工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方方正正，像一块豆腐干。
林卫东轻手轻脚地下床，穿好衣服，拿着搪瓷缸子和牙膏牙刷出了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早起的学生端着搪瓷缸子站在水池边刷牙，咕噜咕噜的水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洗漱完，他去食堂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浆，三口两口吃完，便往中文系的办公楼走去。
太阳刚从东边升起，阳光照在灰砖墙上，将整栋楼镀上一层淡淡金色。
穿过走廊，来到曹文轩的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头传来曹文轩的声音。
推门进去，曹文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一份文件，鼻梁上架着眼镜，眉头微皱。
“曹老师，早。”
林卫东喊了一声，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早。”
曹文轩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递了过来。
“介绍信我替你开好了，火车票的事，你自己去办。”
“张老师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倒是你跟她一起，路上有个照应。”
林卫东接过介绍信，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上面写着：
“兹介绍北京大学中文系学生林卫东同志，前往魔都公干，请沿途有关单位予以协助。”
寥寥一行字，底下盖着北大中文系的红戳。
这年头，出门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
住招待所要介绍信，买火车票要介绍信，就连去某些机关单位办事，也得出示介绍信。
一张薄薄的纸，比什么都管用。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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