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杨梅疮
看着那张已经冻得有些发青的脸，以及那双略带慌乱的眼睛。
林卫东没有多想，直截了当地答应下来。
“我是大队的赤脚医生，给人看病也是分内之事，没什么麻不麻烦的。”
指了指旁边的吕良：“你正好也在，跟着我一起去卫生所，在旁边多看看，多学学。”
吕良一听这话，一下子来了精神。
虽然今天并不是上山打猎，而是找了一堆药材，可他们挖到了一株人参！
这已经足够让人惊喜，现在又能旁观师父给人治病。
这样的好事自然求之不得。
“谢谢师父，我一定会好好学！”
黄芳芳的脸上有些不太情愿，她其实是想让林卫东私下里给自己看看。
可是林卫东话都说出来了，她又不敢反驳，只能开口道谢。
三人一起沿着山路往下，很快就来到了卫生所。
卫生所里有一个小炉子，林卫东让吕良点燃，没一会儿屋子里就有一股暖意升腾。
林卫东先让黄芳芳在板凳上坐下，然后语气平静地开口询问：
“说说看吧，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哪里不舒服？”
黄芳芳犹豫了几秒，咬着嘴唇，慢慢将袖子撸起来。
“这两天我身上特别痒，本来我还没在意，可是昨晚上痒得实在受不了。”
“然后我就发现身上好像长了很多疙瘩，连手上都有，卫东你帮我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卫东的目光扫过那截露出来的白皙手臂，瞳孔顿时一缩。
那并不是一般的红疙瘩。
从手腕一路向上蜿蜒到小臂内侧，黄芳芳的手上有一大片暗红色的疹子。
这些疹子微微隆起，有的已经连成一片，看上去触目惊心。
更让林卫东皱眉的是，就连黄芳芳的指缝间，也能依稀看到类似的痕迹。
吕良站在旁边，原本是抱着学习的态度，看到黄芳芳撩出袖子，神色还有些兴奋。
结果看到了这副场景，顿时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地倒退一步。
“这……这是什么情况？！”
林卫东瞥了一眼，没有理他，心中思索片刻，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不过他没有马上下判断，而是继续开口询问：
“芳芳，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作为一名医生，他这样问其实很正常。
可黄芳芳的反应，却格外的慌乱。
她身子猛地一抖，脸上闪过肉眼可见的心虚，然后猛地拔高声音。
“我什么人也没见！”
“最近我一直在大队干活，老老实实的，根本没去其他地方！”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拼命解释，在某种程度上，更加让林卫东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他深深看了一眼，没有戳破，而是继续询问道：
“方不方便让我看看其他地方？除了手臂，别的地方也长疙瘩吗？”
黄芳芳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片刻后，她咬着牙转身，将后背对准林卫东，然后一点点掀开棉衣。
吕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一眨不眨。
林卫东转头对他说道：
“小孩子别乱看，去打两桶水来，待会儿要处理药材。”
虽然心里痒痒，但他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乖乖地出门打水。
林卫东的目光，落到黄芳芳的背上。
看到后背的情况，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
因为黄芳芳的后背，远比手臂严重，大片大片的红色疹子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甚至有一处已经开始流脓溃烂。
深吸一口气，林卫东让黄芳芳赶紧放下。
“行了，我看完了，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吧。”
黄芳芳撩下衣服，转过来面露忐忑：
“卫东同志，我这……这到底是什么病？”
林卫东沉吟几秒，斟酌着开口：
“你身上的疹子，只怕不是一般的皮肤病，从症状上来说，有点像是书上记载的……杨梅疮。”
黄芳芳一愣，脸上满是茫然。
“杨梅疮是什么？”
林卫东缓缓地开口：“所谓的杨梅疮，常见于中医典籍的记载，日常生活中很难见到，病因通常是淫秽邪毒入侵……”
停顿了几秒，看到黄芳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林卫东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
“你这种病，过去被称为……花柳病。”
花柳病其实就是梅毒，不过林卫东顾及到黄芳芳的面子，才换了个说法。
而黄芳芳在此刻，也终于明白了过来。
她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里面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
喃喃两声，宛如喉咙中挤出来一般。
“我怎么会……怎么会得这种病？”
林卫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种问题，除了黄芳芳自己，恐怕谁也无法回答。
谁知道她这段时间见了什么人，做了哪些事？
过了一会儿，等黄芳芳终于接受这个事实，林卫东才继续说道：
“这个病，不可能一天两天就发展成这样，以我的判断，至少有好几个月了。”
黄芳芳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在滴血。
要真如林卫东所说的那样，几个月前不正是去找张爱国的时候吗？
林卫东看到她这副模样，轻轻地叹了口气。
“既然我是医生，那有些话我就直说吧，你如果想让我来给你治这个病，恐怕会很麻烦。”
黄芳芳猛地抬头：“卫东同志，你医术那么好，一定有办法治疗的，对不对？！”
“上回你救了我，麻烦你这回也救一救我吧！”
“实在不行，我给你下跪磕头！”
林卫东赶紧摇头：“我手上没有对症的药，如果用中草药来治疗，顶多能清热解毒，缓解你身上瘙痒的症状。”
“而且……”
直视着黄芳芳的眼睛，林卫东语气认真：“我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病，也从来没有治过，我不敢保证会有多大的效果。”
黄芳芳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所以如果你只是想止痒，我倒是可以给你开几副药。”
“但如果你想要治好，恐怕必须要去县医院。”
“去县医院做详细的检查，吃西药，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这种病需要长期的复查，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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