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来自承宁君的礼物
——正好，这可是你们自己主动请缨的，往后可别说又是朕逼迫的。
“臣等多谢陛下恩准！”
淳于越等人喜出望外，连忙叩谢。
效率出奇的高。
当天，这支由上百名儒生组成的大秦边疆教化团便收拾行装，带着满车的简牍典籍与满腔“宣文教于殊俗”的热忱，浩浩荡荡地北上而去。
章台宫似乎清静了一些。
清静，却未必轻松。
嬴政看着案头依旧堆积如山的政务，又望了望西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跑得快是吧？
等朕把这些事理顺了……
至于理顺之后怎么办，无非就是那几个老样子。
眼下北疆初定，军屯民屯如何安置，新置郡县官吏如何选派，通往北地的直道需加紧修筑，各地报上来的钱粮刑名事务更是千头万绪。
嬴政每日批阅的奏折每日在增加。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卷有关西域情报的奏报，那上面粗略勾勒着楼兰、乌孙等邦国的方位与风物。
嬴政的眉头微微蹙起。
瑾昭带着扶苏和阳滋深入西域，名为“通商”、“交涉”，实则行踪飘忽，用意难测。
他虽在回信中默许了她秦使的身份，给了她临机决断之权，但天高皇帝远，谁知道他那胆大包天的妹妹又会折腾出什么新局面？
“陛下，”
高安轻步上前，低声禀报，“廷尉李斯，治粟内史于殿外求见，有要事商议。”
“宣。”
嬴政收敛心神，将西域奏报暂时搁置在一旁。
李斯与治粟内史联袂而入，所秉之事是关于新得北地赋税征收细则与直道，河渠修缮的策略。
这些都是繁杂紧要的国事，嬴政听的认真，不时发问。
他处理政务的效率极高，往往橙子刚陈述完毕，批示已成。
待二人领命退出，殿内重归寂静。
嬴政靠回椅背，指尖按了按眉心。
他目光扫过殿侧悬挂的那幅巨大的大秦疆域图。
北至阴山、南抵百越、东临沧海、西望流沙的版图已被勾勒得日益饱满。
可这幅图似乎永远也填不满。
北边刚落下棋子，西边的布局又已悄然展开。
“高安。”嬴政忽然开口。
“臣在。”
“传令蒙恬，西域方向兵马可暂持守势，但斥候侦讯不可懈怠。凡有关承宁君一行动向，务必及时呈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让玄鸟卫的人跟紧些，非到万不得已不必干涉瑾昭行事，但务必确保太子与公主安危无虞。”
“唯。”
高安躬身应下，迅速退去安排。
嬴政重新拿起那卷西域简册，目光深远。
他坐镇咸阳，运转着这个日益庞大的帝国，确保它根基稳固如臂使指。
而他的妹妹则像一把最锋利的凿子，被他自己亲手掷出，正在那未知的版图边缘，开拓着新的可能。
卷生卷死？
或许吧。
但既然为帝王，肩扛天下，便注定了这份劳碌与远虑。
他提笔开始批阅下一份奏报，侧脸在烛火映照下，沉静而坚毅。
殿外日影无声移动，从东窗移至中天，再缓缓西斜，在光滑的砖石上拖出长长的暖色光痕。
直到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金红，嬴政才搁下朱笔，勉强将一日的紧要政务处理完毕。
内侍悄声上前，询问是否传膳。
嬴政微微颔首，略显疲惫地揉了揉手腕。
晚膳简单而精致，他独自用完，并未多言。
撤下食案后，他并未立刻返回案牍之间，而是信步走向殿后一处僻静的庭院。
暮色四合，庭院中草木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湿润。
他刚一走近，两道迅捷的身影便从角落的阴影里轻盈蹿出，亲昵地蹭到他的腿边。
是昭雪与宁墨，那两只嬴瑾昭送的狼。
一黑一白两只狼又长大了一圈，身形矫健，目光锐利，但它们在嬴政面前依旧是小时候那副啃他衣角时候的模样。
嬴政冷峻的眉宇在暮色中微微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微微弯腰，任由昭雪用它冰凉的鼻尖轻触他的掌心。
宁墨则在他脚边转了两圈，随即伏下，将下巴搁在他的靴面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嬴政坐在一旁的石墩子上，偶尔用手梳理着它们光滑的皮毛，听着晚风穿过庭树的声音。
直到夜色渐浓，星子初现，嬴政才轻轻拍了拍两只狼的头，低声道：“去吧。”
昭雪与宁墨仿佛听懂了，起身抖了抖毛，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身消失在庭院更深的阴影里。
嬴政也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大殿。
章台宫外，一个身影早已静候多时，手里还拎着个……
嗯，捆得颇为严实的“物件”。
“老实点，别乱动。”
玄北冷冷地开口。
他如今高升为玄卫指挥使，浑身气质也变得更加冷冽。
虽然这职位是另外三位同伴联手“推荐”给他的。
升职是升职了，加薪也加薪了，但每天处理不完的杂务，还得时不时接点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上司嬴瑾昭派来的私活，想不冷都难。
见到嬴政走来，玄北立刻收敛气息，躬身行礼：“陛下。”
“玄北？”
嬴政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是玄卫又查到了什么要事？”
他目光扫过玄北身后那个被裹得粽子似的人形，心里大概有了数。
能让玄北亲自拎进宫来的活物，十有八九又跟自家那个四处搜罗人才的妹妹有关。
“进来说吧。”
入殿坐下后，嬴政直接问道：“说说吧，你手里这位……是怎么回事？”
玄北一板一眼地回禀：“回陛下，此人名叫夏侯婴，是指挥使命臣寻访的。”
“她在九原郡时便下了令，让属下找到后，依她的吩咐，将人请来作为礼物呈送陛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指挥使说这样显得有诚意。”
嬴政：“……”
很好，这很嬴瑾昭。
请人的方式永远这么别具一格，充满惊喜。
“解绑吧。”
嬴政扶额道。
玄北利落地割开绳索。
被捆了一路的夏侯婴终于能活动手脚，一脸茫然加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位威严的帝王，还没搞清自己怎么就从沛县街头来到了咸阳。
玄北又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呈上：“陛下，这是指挥使让臣一并转交的。”
嬴政展开一看，不出意料是嬴瑾昭的字迹：
「政哥！惊喜不？
这是我专门给你挖来的驾车高手！
想当初他能让刘邦那老小子坐他车上逃命跑得比兔子还快，技术绝对过硬！
人才难得，绑……啊不是，请来给你当礼物啦！
不用谢我！
还有，您别整日忙着批政务，我给你说昂，熬夜也容易头秃！
——你亲爱的妹妹 瑾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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