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长城要建到哪儿合适
戳穿了，这人怕是更要不知收敛，说不定明天就能想出更离谱的由头，把更多奇奇怪怪但确实有用的东西，偷偷摸摸塞进国库里。
就让她这么以为着吧，干劲还能足些。
于是，嬴政面上笑意微敛，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只是眼底的温和还未散尽。
他抿了口酒，顺着她的话泼了盆恰到好处的冷水：
“志向不小。先把眼前新市街的铺子租出去，账目理清，再说其他。”
嬴瑾昭被这盆“冷水”一浇，热情稍微降温，但眼里的光依旧亮着：“那是自然！政哥您就瞧好吧！”
窗外的月色越发清亮。
一个在畅想未来金山银山，另一个则稳坐高台，心中了然，却又乐于纵容这份雄心壮志。
有些秘密，心照不宣，或许才是最好的状态。
……
次日，嬴瑾昭一早又出现在了章台宫外。
因为她今早起来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
昨天光顾着规划商业和畅想未来了，竟忘了给嬴政说她准备将主要宫殿的窗户，都换成透亮挡风的玻璃了。
虽说换上玻璃之后，或许少了丝帛糊窗的那份朦胧婉约之美，但玻璃的通透、明亮与洁净感，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的恢宏气度。
不仅能改善居住办公环境，更是彰显大秦气派和新技术的面子工程，必须得提上日程。
所以，嬴瑾昭揣着这个面子工程兼实事工程的绝妙想法，再次理直气壮地找她政哥了。
“政哥，早啊。”
她脚步轻快地走进殿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我想起来两件利国利民、还特别有面子的大好事，得跟您汇报汇报。”
嬴政看到她后，心中疑惑，昨日不才来过，今天又来，还“两件大好事”？
“讲。”他言简意赅。
“第一件！”
嬴瑾昭竖起一个指头，“您看玻璃窗亮堂不透风多好啊，咱们把这宫里，至少是您这儿、还有几处主要宫殿的窗户，都换成玻璃的吧？”
“既显气派，冬天也暖和，批阅奏简光线还好，对眼睛更好，这可关系到您的龙体康健和办公效率，绝对是大事！”
嬴政闻言，目光扫过殿内现有的绢纱窗户，想象了一下换成通透明亮玻璃的效果，确实……似乎不错。
他点头同意，示意她说第二件。
“第二件嘛……”
嬴瑾昭脸上带了点正经，“是关于北边刘季他们。昨日忘了问，使团有新的消息传回来吗？我这生意可是迫不及待要做大做强了。”
提到正事，嬴政神色稍敛：“几日前凌霄带来信，使团已平安抵达月氏王庭，正在与月氏王及其贵族周旋。
刘季行事……颇为不羁，据报已与月氏王饮酒欢宴，颇有些称兄道弟的架势。”
“不愧是老刘啊，到哪都能吃的开。”
嬴瑾昭感慨了一句，随即又说，“看来咱们的计划进展顺利！他越是放得开，跟月氏上层混得熟，对咱们越有利。
最好是能搅动月氏内部，闹出点不大不小的动静，他再恰到好处地出点无伤大雅的意外，或者受点委屈……”
“嘿嘿……那咱们不就有现成的理由，可以‘为友邦平乱’或者‘为使者讨回公道’，顺理成章地介入，甚至……”
她做了个收拢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
嬴政对此不置可否，转而道：“北边匈奴，李牧已将其主力牢牢压制，如今又有火器之威，匈奴节节败退，已难成大患。
朕已下诏，命蒙恬率部分精锐南返，整军备战，下一步目标便是月氏。算算时日，他不久也该回到咸阳了。”
“蒙恬将军啊，一直闻名，还未曾得见。正好他回来我也见识见识这位镇守北疆的名将风采。”
嬴瑾昭点点头，又问，“对了政哥，长城本是为抵御北方部族而建。
若咱们真能将匈奴、月氏乃至更远的草原大漠都逐步纳入大秦版图，那这长城……您还继续修建吗？”
“建。”
嬴政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
他看着嬴瑾昭略带疑惑的眼神，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
这图是嬴政自己所绘，如今它比最初时已详尽丰富了许多。
地图之上，已经属于大秦疆域的部分用浓重饱满的墨线清晰地勾勒出来，而那些暂时尚未纳入版图的地区，则用略浅一色的墨线细致描绘。
这幅地图完整囊括了嬴瑾昭所提供的世界舆图上，所有的已知大陆与海洋轮廓与地盘。
嬴政的手指划过北方漫长的边境线，缓缓道：
“长城，不止是一道墙。它将是帝国北疆永久的界碑，是联通新土与旧疆的血脉，是震慑不臣的脊梁，也是庇护后方生民的坚盾。”
他的手指继续向西、向北移动，指向那些尚未涉足的广袤土地：
“朕要修建的也不仅是眼前这道墙。依照你所示的世界舆图，北方之患或许暂息，但极西、极北乃至海外，焉知没有更大的风浪？
华夏之土非止于江河。这道屏障要一直建下去，沿着我们能够抵达并掌控的极限。”
“朕要筑起的，是一条蜿蜒万里的巨龙，一道留给后世子孙、足以应对任何未知威胁的钢铁防线。
它不仅为抵御今日之匈奴、月氏，更为提防未来可能出现的外族叛乱。无论是来自西边的国家还是北方更寒冷的荒原。
长城要成为华夏永固的象征，让后世无论经历何等变迁，都能据此屏障，保境安民，开拓进取。”
嬴瑾昭听得心潮澎湃，她从这番话里听到了超越时代的远见，也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她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政哥。这长城必须建，而且要建得更好、更坚固、更有战略意义！需要什么新技术、新材料，您尽管说，我……我尽力！”
闻言，嬴政笑了笑，调侃像打了鸡血似的某人：“雄心可嘉。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
你先将手头新市街的商铺招租、拍卖诸事安排妥当，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这本身就已经是在为修建更宏伟的长城，打下最坚实的钱粮根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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