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迎敌
三个红点移动很快。
不是普通人跑动，是训练有素交替掩护前进。顾锦枢蹲在砖坯堆后，呼吸压得极缓。
左手清羽折扇滑入掌心冰凉。右手指尖轻叩地面无声计算距离角度。
三十米。
二十米。
打头两人在厂房入口停下，一人半跪举枪警戒另一人快速侧身闪入背贴墙壁向厂房内扫视。战术动作标准显然老手。
顾锦枢没动。
他在等那个紫色的。
厂房外传来极轻脚步声不疾不徐。第三个人走进入口处光线里。
是个女人。
短发三十出头穿黑色战术套装腰别造型奇特弯刀。她没像前两人那样隐蔽反而站得笔直目光像探照灯扫过昏暗厂房内部。她视线在顾锦枢藏身的砖坯堆上停顿半秒。
被发现了。
不是通过视觉是某种感知，超凡者直觉或探查类能力。
几乎在顾锦枢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女人抬手。
“左前砖堆两人目标昏迷。”她声音不高但清晰传过来，“优先处理障碍。”
指令下达同时持枪男人枪口已调转过来。装消音器枪管发出轻微气流声子弹击碎砖块声音沉闷连续。
“噗噗噗——”
砖屑飞溅。
顾锦枢在子弹触及的前一刻动了。
不是后退是前冲。
身体如猎豹从砖堆后窜出左手清羽折扇在昏暗光线中划出淡青色弧线。扇面展开瞬间三枚淬毒细针无声激射。
持枪男人反应极快侧身翻滚但第三枚针还是擦过他肩头。他闷哼一声动作明显迟滞一瞬。
就是这一瞬。
顾锦枢已至身前。
刀出鞘没任何花哨直刺咽喉。
男人勉强举枪格挡但顾锦枢手腕一翻刀锋绕过枪身精准没入颈侧。鲜血喷溅男人瞪大眼睛软软倒下。
从暴起到击杀不到两秒。
另外那个持短兵器男人已经扑到手中狗腿刀带恶风劈向顾锦枢后颈。顾锦枢没回头右腿后撩精准踹在对方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
狗腿刀脱手飞出。
顾锦枢旋身左手折扇合拢如短棍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男人哼都没哼一声栽倒在地。
两个蓝色威胁清除。
但顾锦枢没丝毫松懈因为那个紫色女人动了。
她没冲上来而从腰间拔出那把弯刀。刀身漆黑在昏暗厂房里几乎看不见轮廓只有刃口抹暗红光泽流转。
她将弯刀横在身前左手食指在刃口一抹滴血珠渗出瞬间被刀身吸收。
“血祭影缚。”她低声念道。
顾锦枢脚下影子突然扭曲拉长像活物般缠上他脚踝。股阴冷粘稠束缚感传来动作顿时迟滞。
女人身影在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不是隐身是速度太快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难以捕捉。顾锦枢只来得及侧身弯刀刀锋擦着他肋下划过风衣被割开道口子冰冷触感贴着皮肤掠过。
【警告：被束缚类法术影响移动速度下降】
【目标能力分析：疑似血祭类强化短时间爆发性速度提升能量特征与烛龙组织次级血脉影蜥吻合】
顾锦枢左手掐诀口中默念阴阳秘术中的破字诀。
青鸾血脉力量在体内奔涌淡青色微光从皮肤下透出。脚下缠缚影子发出嗤嗤声响像烧红铁烙入冰雪迅速消融。
束缚解除瞬间女人第二刀已到。
这次是直刺心口。
顾锦枢没躲。
他右手刀反握迎着刀锋格去。
“铛——！”
金属交击脆响在空旷厂房里回荡。
女人力量极大弯刀上传来冲击让顾锦枢后退半步。但他握刀右手稳如磐石刀身甚至没一丝颤抖。
女人眼中闪过讶异但攻势未停。弯刀如毒蛇吐信刀光连绵专攻咽喉心口下腹等要害。每一刀都刁钻狠辣带血祭后腥风。
顾锦枢格挡闪避反击。
清翎刀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架在弯刀力道最薄弱处每一次反击都逼得女人不得不回防。他动作并不快但节奏掌控极好像张逐渐收紧的网。
女人渐渐急躁。
血祭强化有时间限制她必须速战速决。
她虚晃一刀突然抽身后退左手从腰间摸出三枚黑色飞镖甩手射出。飞镖不是直线而是划出诡异弧线从三个不同角度袭向顾锦枢。
顾锦枢眼睛都没眨。
左手清羽折扇展开手腕轻抖。
叮叮叮三声轻响飞镖被扇面尽数挡下。
就在这一瞬间隙女人暴起突进弯刀高举暗红色刃光暴涨显然要全力一击。
但她刀没落下。
因为一截黑色刀尖从她胸口透了出来。
女人身体僵住难以置信低头看胸前透出的刀尖。黑金古刀特有哑光刃口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冰冷色泽。
张祈灵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他抽出刀女人软软倒下眼睛还睁着但已没焦距。
顾锦枢收刀看张祈灵：“慢了。”
张祈灵甩掉刀上血收刀入鞘：“路上解决了两个外围的。”
他看顾锦枢被割开的风衣：“受伤了？”
“擦破皮。”顾锦枢扯开衣领看了眼肋下确实只有道浅浅红痕连血都没出。青鸾血脉自愈力，加上那身特制风衣，寻常刀剑很难造成实质伤害。
他没再多说，快步走回砖坯堆后，扒开麻袋和草席。
黑瞎子还昏迷着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张祈灵蹲下身检查伤势眉头微皱：“内出血肋骨可能断压迫到肺。”
“先离开这里。”顾锦枢俯身将黑瞎子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追兵可能不止这三个人。”
张祈灵没异议架起黑瞎子另一条胳膊。两人合力将昏迷黑瞎子扶起。
黑瞎子个头不矮但两人都不是普通人架着他并不吃力。顾锦枢从清璃戒里取出小喷雾瓶对着三人周围喷几下，气味消除剂能掩盖血腥味和活人气息。
他们从厂房另一侧破洞钻出外面是片半人高荒草丛。顾锦枢在前开路张祈灵架着黑瞎子紧随其后三人迅速消失在荒草丛中。
五分钟后他们找到个废弃看瓜棚。
很简陋土坯房屋顶塌一半里面堆着些干草和破烂农具但至少能挡风位置也隐蔽在一片坡地后面从砖窑厂方向看不到。
顾锦枢把黑瞎子平放干草堆上从清璃戒里取出应急医疗包。张祈灵则走到棚子门口背对外面警戒。
“肋骨折了。”顾锦枢一边快速检查一边低声说，“和轻微脑震荡内脏可能有钝挫伤。”
他从医疗包里取出物品，帮黑瞎子处理好伤口，整个时间没很久。
做完这些顾锦枢又从清璃戒里取出颗鸽子蛋大小的丹药。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密云纹散发淡淡药香。他捏开黑瞎子嘴将丹药塞进去又灌了点灵泉水。
丹药入口即化。
几乎在丹药化开瞬间黑瞎子眼皮动了动。
顾锦枢退开半步静静等着。
又过几分钟黑瞎子咳嗽两声缓缓睁开眼睛。
他眼神涣散了片刻才慢慢聚焦。看到顾锦枢，他扯扯嘴角露出虚弱但熟悉的痞里痞气的笑。
“哟……顾爷……”声音嘶哑厉害，“您老……亲自来捡尸啊……”
“还能贫死不了。”顾锦枢从医疗包里拿出水壶递过去，“喝点水慢慢说。”
黑瞎子接过水壶小口喝几口喘口气才继续说：“那帮孙子……下手真黑……”
“什么人？”顾锦枢问。
“不知道。”黑瞎子摇头墨镜碎一片他干脆摘下来扔到一边露出双眼睛，这眼白里全是血丝，“接活儿时中间人说是个研究民俗的教授，想找个懂行向导去鸡鸣驿那边看古祭祀遗址。价钱开得高我就接了。”
他顿了顿又喝几口水：“到了地方确实有个遗址，但根本不是祭祀用是个地宫入口。我刚觉得不对劲那‘不教授就翻脸了。带了七八个人都有枪还有两个……像你之前说的烛龙那种猎人。”
“你被围了？”张祈灵不知何时走过来蹲在一边。
“围了。”黑瞎子苦笑，“那俩猎人一个玩火，一个玩影子配合得贼好。我撂倒四个拿枪的，但被玩影子那孙子阴了，肋巴骨断了。拼着挨一刀才跑出来躲进砖窑厂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顾锦枢和张祈灵对视一眼。
玩影子那个应该就是刚才被张祈灵一刀捅穿的女人。玩火的没出现要么留守地宫要么在别处。
“地宫在哪儿？”顾锦枢问。
“遗址往北走大概一里地有个塌一半封土堆下面有盗洞。”黑瞎子说着突然咳嗽起来咳出口带血的痰，“顾爷那地方邪性……不像普通的墓。我逃出来前瞥了一眼地宫，入口石门上刻的东西……跟你在西夏见过的那个烛龙标志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块黑色碎片像从什么陶器或石雕上掰下来的，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着扭曲纹路。
顾锦枢接过碎片瞳孔微缩。
纹路确实像烛龙标志但更复杂中间多了眼睛状符号。璇玑扫描数据跳出来：【纹路比对：与烛龙组织标志相似度极高，新增符号疑似归墟标记】。
烛龙和归墟？
这两个组织联手了？还是说这标志代表的是……第三个？
“除了玩火玩影子还有什么特别？”顾锦枢沉声问。
黑瞎子想想：“那个教授……虽然装得很像，但我看到他手背上有疤，像烧伤但形状很规则像……烙印。说话带点西北口音，但偶尔蹦出几个词发音很怪，不像中国任何地方方言。”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他们提到一个词好几次。”
“什么词？”
“青铜门。”黑瞎子看顾锦枢眼神很沉，“他们说钥匙在门后。”
棚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破屋顶呜咽声和远处隐约不知名鸟类鸣叫。
顾锦枢握着那块黑色碎片指节微微发白。
张祈灵蹲在一旁沉默看黑瞎子又看顾锦枢。
黑瞎子靠干草堆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顾爷这事儿不对劲。那地宫……恐怕不只是个墓。”
顾锦枢没说话。
他盯碎片上纹路脑海里闪过国祚秘录上记载闪过陨玉幻境里画面闪过青鸾族长那句完成你的使命。
青铜门钥匙烛龙归墟还有那个神秘组织……
碎片正在拼凑但拼出来图景比他想象的更庞大也更危险。
良久他收起碎片站起身。
“你先养伤。”他对黑瞎子说，“地宫的事我和张祈灵去探。”
“我也——”黑瞎子想撑起身子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你肋骨断了三根，胸口的伤还没好，去了送死？”顾锦枢瞥他一眼，“在这儿待着我们回来接你。”
黑瞎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顾锦枢眼神最终还是躺回去。
“行吧……你们小心。”他闭眼声音低下去，“那帮孙子……不好对付……”
顾锦枢没再说话转身走出瓜棚。
张祈灵跟出来。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夕阳余晖把天空染成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你怎么想？”张祈灵问。
“去地宫。”顾锦枢说声音很冷，“看那扇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钥匙。”
他顿了顿看张祈灵：“你留下看着他。我一个人去。”
张祈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锦枢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几秒。
然后张祈灵转身走回瓜棚。
“快点回来。”他说声音很淡但清晰。
顾锦枢扯扯嘴角。
“嗯。”
他拉紧风衣身影没入渐深暮色中。
夜色渐浓。
远处砖窑厂像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趴荒野里。
而更北边那个塌了一半的封土堆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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