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同行

车开出胡同拐上主路时，顾锦枢从后视镜里瞥见一个身影。

黑色连帽衫黑色裤子，背着黑色双肩包，正从胡同口走出来站在路边，看着他车的方向。

是张祈灵。

顾锦枢皱眉没停车，但放慢车速。

后视镜里张祈灵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停下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指了指前面顾锦枢的车说了句什么。出租车司机点头跟了上来。

顾锦枢看后视镜里那辆紧跟着的出租车，沉默几秒然后打方向盘把车靠边停下。

出租车也在后面停下。

张祈灵付钱下车走到顾锦枢车旁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来。

动作自然得像这是他专座。

顾锦枢转头看他。

张祈灵系好安全带把背包放脚下然后才抬眼对上顾锦枢视线。

两人对视三秒。

“你怎么来了？”顾锦枢先开口。

张祈灵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一下然后淡淡移开看向前方：“上次我没跟着去，你回来受伤了。”

顾锦枢愣了下。

“这次，”张祈灵继续说声音平静但认真，“我想一起去。”

顾锦枢没说话。

他看着张祈灵，这人侧脸线条在车窗透进来的晨光里显得清晰，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眼神很淡但里面有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不是商量是陈述。

顾锦枢突然想起几天前在十号陵里凌霜启动归墟召唤阵时，那种几乎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想起左肩基本上已恢复的伤口。想起逃出地宫时回头看到的巨大塌陷坑像大地的伤口。

如果当时有个人在旁边……

他收回思绪扯扯嘴角。

“行吧。”他说，“黑瞎子联系不上不知道出什么事我得去找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要来也可以毕竟我们——”

他停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张祈灵转过头看他。

“毕竟我们，”顾锦枢说语气很淡但清晰，“属于同路人。”

同路人。

不是同伴不是朋友不是搭档。

是同路人。

张祈灵看着他看几秒然后点头。

“嗯。”他说。

就这么一个字。

顾锦枢转回头发动车子。

引擎低吼车子重新驶入车流。

早晨北京还有点堵车开得不快。顾锦枢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烟盒抖出根叼嘴里没点。

张祈灵坐副驾驶安静看窗外。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轰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喇叭声。

过了一会儿顾锦枢突然说：“你装备带齐了？”

张祈灵嗯了声。

“刀呢？”

“带了。”

“吃的？”

“三天份。”

顾锦枢点头不再说话。

车子驶出城区上高速。车速提起来窗外景色从高楼大厦变田野再变成起伏山峦。

张祈灵从背包里拿出瓶水拧开喝一口。然后又拿出一瓶递给顾锦枢。

顾锦枢接过来也喝一口。

水是凉的顺喉咙滑下去冲淡嘴里烟草苦味。

“那个林远，”张祈灵突然开口，“你怎么看？”

顾锦枢握方向盘眼睛看前方：“金丝眼镜西装说话文绉绉眼神像看宝贝。”

他顿了顿：“不是好东西。”

“烛龙的人？”张祈灵问。

“有可能。”顾锦枢说，“但也不一定。想打我主意的人多了不缺他一个。”

张祈灵沉默一会儿说：“你这次突破动静不小。”

顾锦枢瞥他一眼。

“清梧苑里的人都感觉到了。”张祈灵继续说，“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那种压迫感……很强。”

顾锦枢没接话。

他知道张祈灵指的是什么，三天前他吸收血月金符突破时那股外泄的气息。虽然他已尽力收敛但太虚青鸾巅峰的能量波动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像平静水面投下巨石。

“吴斜和胖子都问我你是不是又去干什么大事了。”张祈灵说，“我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很淡：“但我猜跟西夏有关。”

顾锦枢沉默几秒然后说：“嗯。”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嗯。”

“麻烦解决了？”

“暂时。”

一问一答很简洁但该说的都说了。

张祈灵不再问重新看窗外。

顾锦枢也没再说话。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窗外景色不断后退。阳光很好照路面上反射出刺眼光。

顾锦枢把叼着的烟拿下来扔回储物格。

他突然觉得有个人坐旁边不说话但知道你在想什么也挺好。

至少不无聊。

顾锦枢踩下油门车速又提一档。

副驾驶座上张祈灵闭上眼睛像睡着了。

但顾锦枢知道他没睡。

只是闭目养神。

就像他知道张祈灵跟来是因为担心黑瞎子，更多是因为上次他没去顾锦枢受了伤。

这个人话少但做事直接。

认定你是同路人就会用他的方式站到你身边。

顾锦枢看前方笔直高速公路嘴角几不可察弯了一下。

很浅。

但确实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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