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地下密室
短刀的刃口贴在柴基地长颈侧，可预想中的慌乱半点没有。
他缓缓抬起头，喉结轻轻滚动，避开刀刃的同时，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赞赏的轻笑。
“不愧是农家乐的凌老板，这份身手，这份镇定，确实有本事。”
方青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刀刃又贴近半分，颈侧的皮肤已被划出一道细小红痕。
凌玥站在柴基地长面前，眉梢微挑，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几分了然的平静。
“什么时候发现的？”
“文字游戏罢了。”柴基地长视线在凌玥脸上停留片刻，“我做了几十年老师，对文字的敏感度，比常人要高些。岳林，凌玥，倒过来念都藏着几分心思，再加上你们对预制菜的熟悉程度，除了那位传说中的凌老板，还能有谁？”
凌玥心里掠过一丝波澜，随即恢复平稳。
青山基地常年订购农家乐的预制菜，柴基地长作为首领，和磐石基地、苏文谦基地有联系并不奇怪，知道她的真名也在情理之中。
她没再纠结身份的问题，目光转向旁边堆积的孝服布料。
“这些孝服，到底有什么用？”
这话刚落，柴基地长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压抑变成肆无忌惮的畅快。
方青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摸不着头脑，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加了力道，颈侧的红痕渗出细小的血珠。
柴基地长被逼得微微仰起头，呼吸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可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
“刀架在脖子上就以为赢了？凌老板，你忘了一件事。”
他直视着凌玥。
“这里，终究是我的地盘。”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凌玥和方青同时转头，就见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从楼梯拐角滚了上来，冒着淡青色的青烟，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快速弥漫开来。
凌玥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捂住口鼻，同时拽了方青一把，示意她后退。
可那香气扩散的速度远超预期。
不过两秒，方青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她咬着牙想握紧短刀，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根本使不上力气。
视线里的凌玥明明前一秒还站得笔直，下一秒就缓缓倒地。
方青心里急得发慌，想冲过去扶，双腿却突然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短刀从掌心滑落。
她撑着地面抬头，能看到柴基地长模糊的笑脸，还有他身后慢慢走近的人影，意识像被裹进浸了水的棉花里，越来越沉。
最后只能不甘心地闭紧眼睛，彻底失去知觉。
柴基地长看着倒地的两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只是眼底藏着冷意。
他拍了拍手。
不过片刻，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三个穿着灰色短打的男人走了上来。
他们比基地里普通的护卫更高大，肩膀宽阔，脸上没有半分基地居民的热络，只有冷硬的严肃。
为首的男人走到柴基地长面前后微微低头，声音低沉：“基地长。”
柴基地长指了指地上的凌玥和方青。
“把她们收拾妥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方青还在渗血的手臂，补充道，“伤口先止血包扎，她们留着有大用。”
为首的男人应了声，另外两个男人立刻上前。
他们动作熟练，一人架着凌玥的胳膊，一人托着她的腿，显然是惯常做这种事。
架着方青的男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淡黄色的止血粉撒在她的伤口上，又从腰间解下布条，三两下就包扎好，手法利落。
柴基地长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摸了摸颈侧那道细小红痕。
刚才方青的刀再快半分，他就算能瞬移躲开，也难免要受重伤。
凌玥的格斗技巧更是超出预料，纯粹的体能竟能跟上空间异能的节奏，难怪能在末世里撑起那样一座农家乐。
他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他径直走到衣柜前，将挂着的白色衬衫和灰色长裤一股脑拨到一侧，露出衣柜底部的实木底板。
底板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显然被频繁翻动过。
他屈膝蹲下，双手扣住底板的凹槽，稍一用力就将整块底板掀了起来。
一股混杂着潮湿和霉味的气息从下方涌出。
一个黑漆漆的暗道入口出现，铁制的梯级从入口延伸下去。
柴基地长踩了上去。
铁梯承受重量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动作沉稳，没有丝毫犹豫，显然对这条暗道极为熟悉。
梯级不长，不过十几阶就到了底，脚下是夯实的泥土。
他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片刻，摸到一个凸起的开关，轻轻一按，头顶的灯泡立刻亮起。
地下室不大，四周墙壁光秃秃的，昏黄的光线瞬间填满。
光线刚亮起的瞬间，阴影里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两道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一道身形高大些，穿着破烂的灰布衫，另一道小巧些，身上的衣服还是末世前的碎花样式。
两人脸上都沾着污渍，双眼通红，瞳孔里布满血丝，面目狰狞，伸出的双手指甲泛着青黑，直直地朝着柴基地长扑了过来。
柴基地长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两道身影扑到他面前半尺处，脚踝处的铁链被彻底拉直，留下深深的勒痕。
两人的手就停在柴基地长眼前，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却再也往前伸不出一丝一毫。
“嗬……嗬……”
高大身影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小巧身影则死死盯着柴基地长，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柴基地长看着她们，原本阴鸷的眼神瞬间崩塌，两行热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胸前的衬衫上。
他猛地蹲下身，双手用力撕扯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
泪水混着鼻涕流下，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模糊的词句：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没用......”
......
地下室里只有他的哽咽声和铁链轻微的晃动声，还有妻子和女儿偶尔发出的低吼。
良久，他才慢慢停下动作，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再抬起来时，脸上的痛苦已经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取代。
他站起身，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头发。
他又转向女儿，指尖拂过她布满污渍的脸颊。
“再等等。”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找到办法了，真的找到办法了。”
他看着两人被铁链锁住的脚踝，目光落在那些深深的勒痕上，眼神里的坚定又重了几分。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又帮妻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铁梯。
“快了。”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脚步踏上铁梯时，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就要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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