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夏季硕果

“爸～～爸～～～！您咋就买两个空调呢？您说说，这怎么分？您和我柳姨屋里一个，那剩下一个给我们姐妹仨，外加青青这个小捣蛋？我们四个人挤一间屋，就一台空调！爸，您凭良心说，挤不挤？热不热？合着就您二位享受清凉世界，我们四个就活该挤成沙丁鱼罐头呗？”

青青也迈着小短腿，有样学样地抱住陈淮安的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帮腔：“阿公！阿公！青青也要空调呀！妈妈说了，青青是大孩子了，要自己睡觉觉！阿公，买嘛！买嘛！”

陈淮安正站在梯子上，拿着扳手拧紧空调室外机连接管的最后一颗螺丝，被这左一声右一声吵得脑仁疼。他从梯子上下来，抹了把额头的汗，先轻轻拍了拍青青的小脑袋，然后瞪向小女儿：“就你事儿多！你姐那屋多大？放张床绰绰有余！你跟你大姐睡大床，让你二姐睡小床，怎么就不行了？多买一台空调，那电表不得跑得飞起来？电费不是钱？”

青青再次抱着他的腿摇晃，又换了一个要求：“阿公，阿公，青青还要吃冰棍，喝汽水呀！冰冰的！”

陈淮安被缠得没法，弯腰把她抱起来：“行行行！小祖宗！明天，明天阿公就去批发一堆冰棍汽水回来，塞满冰箱，让你吃个够，行了吧？”

“耶！阿公最好啦！”青青顿时眉开眼笑，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陈欣的注意力又被墙上新装的白色壁挂机吸引了。她仰着头，绕着室内机看了两圈，蹙着眉头，一本正经地提出疑问：“爸，这空调就这么挂在墙上，外面也不用个罩子罩起来？刮风下雨的，不会淋坏了吧？”

陈淮安耐着性子解释：“室外机有防水设计，淋不坏。这叫壁挂式空调，以前那个叫窗式空调，不一样。挂机更省地方，也安静。”

“哦……”陈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是不太放心，“可我总觉得，还是拿个东西罩一下比较稳妥……”

“那是你觉得！”陈淮安没好气地打断她的“稳妥论”，忽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对了，你今年期末考试考得咋样？别光顾着挑空调的毛病。”

陈欣一听这个，下巴立刻扬了起来，满脸的骄傲藏都藏不住：“我是谁？您闺女啊！这还用问？您没看见客厅墙上新贴的那张‘三好学生’奖状？闪亮亮的！”

陈淮安看着她那嘚瑟的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藏不住笑意。

忙活了近两个小时，两台空调总算安装调试完毕。在二楼陈月的房间里，陈淮安把电池塞进遥控器，对着空调“嘀”地一声按下开关，出风口缓缓打开，送出第一缕清凉的微风。他把遥控器递给眼巴巴看着的陈欣：“喏，拿着。这个是调温度的，上下箭头。开到二十六度就行，别贪凉调太低，容易感冒，知道不？”

“知道啦知道啦！”陈欣迫不及待地接过遥控器，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风，舒服地眯起了眼，嘴里发出夸张的感叹，“啧！爸哎，有钱真是好啊！这冷风吹着，骨头缝里都舒坦！”

“行了，你自个儿凉快吧。爸得去洗洗，昨儿一宿没合眼，困死了。”

“那您快去！快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晚上吃饭我叫您！”

回到一楼他和柳蔓蔓的房间，洗澡水已经备好，热气微微氤氲。柳蔓蔓正坐在床边叠衣服，见他进来，立刻起身“噔噔噔”跑过来，二话不说，直接跳起来往他身上扑。

陈淮安忙不迭伸手接住，托住她的臀，看着她撅得能挂油瓶的小嘴，失笑道：“这又是唱哪出？谁惹我家姑奶奶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你呗！”柳蔓蔓搂着他的脖子，语气幽怨，“说好了去几天就回来，这一走又是大半个月！连个准信都没有！”

陈淮安抱着她往卫生间走，一边解释：“我也不想啊！这不是没办法嘛。小周他老娘突发急病，在省城住院，他是独子，媳妇在市里还得带孩子上学，走不开。他那趟车的货又急，我总不能看着不管吧？这些天在外头连轴转，累得够呛。”说着把她放下，开始脱身上汗湿发馊的工装。

柳蔓蔓皱起小巧的鼻子，嫌弃地在面前扇了扇风：“哎哟！真骚！一股子汗酸味混着机油味！”

陈淮安把衣服丢进洗衣篮，闻言转过身，故意凑近她，坏笑道：“骚？这可是男人味！再说了，某些人不是就爱吃这一口？”话音未落，就低下头，结结实实地吻住了她嘟囔的小嘴。

“唔……”柳蔓蔓起初还推拒两下，很快便软了身子，气息不稳。直到陈淮安的手开始不老实，她才用力抵住他汗津津的胸膛，娇喘着避开他的吻，“老公……先、先洗澡……脏死了……”

等两人折腾着洗完这个漫长的澡，陈淮安那点残存的睡意早就烟消云散。他换上干净的大裤衩和旧背心，一身清爽地走到餐厅。墙角放着一塑料筐的瓶装啤酒，他弯腰拎出几瓶，塞进崭新的双门冰箱冷藏室，顺手试了试冷冻室的效果——寒气十足。这年头的家电，用料实在，质量皮实，要么不出问题，一出就是大毛病；要么就能用上几十年，比人还长寿。

他又转身进厨房，拿出几个大碗，把从老刘卤味店买回来的猪头肉、卤牛肉、鸡爪、豆干等一样样倒进去，摆好盘，盖上防蝇的纱罩。他这房子设计巧妙，所谓的一楼其实是垫高了的二楼，地面全铺了瓷砖，加上前后通风，即便是在这盛夏午后，室内温度也并不算高，比外面马路上的灼热强多了。

柳蔓蔓拧着洗好的衣服从房间出来，瞥见自家三弟柳三勇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里的武打片，便扬声道：“老陈！别杵着了，去后面菜园子摘点菜回来！时间不早了，我把衣服晾上就做饭！今儿晚上月儿她们都回来吃吧？”

“回，都说好了。”陈淮安应着，从厨房门后拿起一个竹编菜篮，推开纱门，走进了左手边自家的小菜园。

菜园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条，郁郁葱葱。时令的蔬菜一畦畦长得正好：青椒挂果累累，茄子泛着紫油油的光，长豆角垂下一串串，韭菜齐刷刷一片嫩绿，冬瓜趴在地上像个胖娃娃，瓠子顺着架子爬得老高。墙角处，扁豆蔓也正奋力攀援，开出一簇簇紫色的小花。陈淮安在家时，这是他放松的乐土；他不在，柳蔓蔓便接手照料，竟也弄得有模有样。

陈淮安手脚麻利地摘了几根顶花带刺的黄瓜，一把青椒，两个紫亮的圆茄子，又挑了几个熟得恰到好处、红彤彤的西红柿，篮子很快就满了。他提着篮子走到菜园边的小池塘看了看，池水还算清澈，但岸边杂草灌木丛生，显得有些荒芜。他皱了皱眉，心想等冬天把塘里的鱼捞了，得好好把塘埂整理一下，不然太碍眼了。

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回到厨房，刚把篮子放下，就听见餐厅传来细微的窸窣声。他悄悄走过去，只见他的小外孙女青青正踮着脚，趴在餐桌上，小胳膊努力伸向纱罩边缘，小手偷偷从缝隙里捏出一块卤牛肉，正要往嘴里塞。

“咳咳！”陈淮安故意咳嗽一声。

“呜哇！”青青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肉差点掉地上。她猛地转过身，看到是阿公，小脸先是一白，随即涨得通红，慌忙把肉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辩解：“阿公呀！你干嘛呀！吓死青青了呀！”

陈淮安忍着笑，走过去蹲下，和她平视：“阿公问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呢？阿公进来你都没听见？”

青青眨巴着大眼睛，努力咽下嘴里的肉，眼神飘忽，小手指了指桌上的凉水壶：“没、没干嘛呀……青青口渴了，下来喝水的呢……”

“偷吃就偷吃，还喝水？”陈淮安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阿公两只眼睛都看见啦！小馋猫！”

被戳穿的青青顿时羞得把脸埋进陈淮安怀里，扭着小身子撒娇：“阿公坏！阿公没看见！青青就是……就是看看肉肉凉了没有呀……”

“那肉肉凉了没有？”

“凉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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